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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晚来秋(167)

作者:扶阳明 阅读记录

萧持钧的下颌绷紧到极致,忍了又忍,最后才从心肺间掏出短促的两个字。

他说:“祝余。”

咬字用力,嗓音喑哑,一双眼里涌出血丝,肩头的伤口还在汨汨地流血。

祝余闻言,张了张嘴,不知道要怎么办。

她没想过萧持钧会在这儿。

拼命冷静下来,回想自己方才与谢檀都说了什么,想着要怎么解释丰庆寺之事才不会让萧持钧起疑。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手却下意识地去捂萧持钧还在流血的伤口,不知道为什么,心里觉得好难过。

血从她的指缝中流出来,怎么也捂不住,她仰面去看萧持钧,想说我们先去处理伤口,却忽然眼尾一热。

萧持钧的指腹贴在那里,将她的眼泪轻轻擦去,而后嘶哑着声音问她:“为何不能去丰庆寺?”

你怎会知道,谢檀有可能会死在那儿。

会死在丰庆寺的究竟是他,还是你。

祝余彻底愣住了,萧持钧像是完全感觉不到疼,倾身下来,看着她的神色,低头抵住她的额头,闭了闭眼,此前所有的蛛丝马迹在他脑海中闪过,串成一条绵延的丝线,线的一端在如今萧持钧的手中,另一端越过两载光阴,最终落在嘉平二十四年的青州城,她仗剑而立,说出的那句好久不见。

所有曾经有所疑虑但却未曾追问过的种种,那些她病中的呓语,偶尔异样的神色,最终汇成她方才斩钉截铁的一句:一定不要去丰庆寺。

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他执着地重复道:“为什么……”简短的三个字被他咬在齿间,他捧着祝余的脸,手心还在微微地发着抖,一错不错地看着祝余的眼睛,再次开口:“为何如此笃定谢檀会死在那儿。”

话到此处,已经不带着质问,全然都是笃定。

祝余看着他,泪水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流下,她的喉间堵塞着,平日里信口胡诌的本事像是忘了个精光,听着萧持钧几乎是祈求的语气,她心里的巨石骤然落下。

就好似灵魂深处的一声巨响,再剧烈的雷声都比之不及。

她缓缓抬起手,握住了萧持钧捧在自己脸侧的手,他往日里温热的手心此刻冷得像窗外的秋雨,祝余握着手,将脸往他手心里贴了贴。

一颗泪珠划过她的鼻尖,滴落下来,她睁着朦胧的泪眼,问出了同样的问题:“那你呢?”

你为何如此在意丰庆寺。

为何露出这样的神色。

祝余轻眨了下眼,想到丰庆寺,他陌生的神色,唇齿相交时说不清道不明的急躁与凶意,后山上他蹲下身来背自己,黄昏与夜色交织,宽阔的肩背好似曾经;白虎山锋利的狼爪下,他冷漠的眼神,像极了上一世最后手刃萧应淮之时,最后是方才谢檀那句,犹如惊雷一般的低语。

萧持钧要杀了他。

那场可怕的截杀,重活一世依旧前路不明的命运,她一直以为这是个不能对任何人说出的秘密。

可如今,萧持钧站在她面前,让她知道,被命运眷顾的不只有她一人。

祝余松开手,覆上他肩头的剑伤,轻轻按了按,萧持钧尚未有所反应,她却像是痛极了,面色白了又白,像他一样,倔强地带着哭腔又问了一遍:“你是不是?”

萧持钧直视着她的泪眼,没有再迟疑,也没有再逼问,而是抬手将她覆在伤口处的手握进手心,将人环抱住,贴着她的发顶,祝余的眼泪悉数落进他怀里,感受到她的颤抖,他的手在她后背轻拍,放轻了声音,但却无比清晰地回答她:“我是。”

话音落下,祝余便抖着肩头,在他怀里哭出声。

【作者有话说】

打卡[猫爪]

[1]出自仓央嘉措《情诗其十九》

第78章 痛彻心扉

◎萧持钧,一直都很喜欢你。◎

谢檀被带出永州狱后一直被关在将军府旁边的民宅里,祝余带走他却迟迟未言明所为何事,他揣摩不透祝余的心思,反复回想,自己确实与她未曾见过,越想越慌,他便干脆装起了傻子,这是他这些年东躲西藏的老本行,骗过寻常的医师自然是手到擒来。

这日入夜,他照旧在护卫的看顾下用了饭,又被人带去洗漱,回房后护卫们便离开了,屋里没有其他人,谢檀便卸去了伪装,长舒一口气,喝了口桌上的冷茶,正坐在桌边沉思,屋子里的烛火跳动着,他凝神想着心事,未曾注意旁的动静。

等再伸手去端茶盏,脖颈骤然撞上了一柄短刀,刀刃冰冷地贴在他的皮肉上。

身后的不速之客加重力道,用下压的刀刃止住他试图挣扎的动作:“别动。”

谢檀浑身一僵,顿时不敢动弹,此人在屋中现身,显然是在此处观察他已久,谢檀咽了咽喉咙,害怕道:“好汉,好汉饶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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