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晚来秋(69)
祝余闻言眸光一沉,紧了紧手中的拒霜剑,,收敛了脸上的玩笑之色,抬起左手,作邀请状,“既如此,那便出招吧。”
静谧的密林中,风吹落叶窸窣作响,宵衣卫纷纷拔刀,为首的,后退几步,朝祝余耸耸肩,抬手一挥,其余部下一拥而上,他静静地站在人群外,看着被围住的祝余。
突然间——
一声长嘶,马蹄作响,打破了密林中的危急情状。
那人回头一看,黄老汉放了宵衣卫拴住的马,抬手往马臀上一拍,马儿吃痛,一抬马蹄,猛地朝前奔去。见这宵衣卫看过来,他不紧不慢地回视,伸手作了个揖,紧接着手起刀落,解开了另一匹被拴住的马,挑衅似的,又在马臀上一拍。
被他激怒,那宵衣卫提刀便朝黄老汉掠去。
黄老汉站在原地,丝毫不慌。
紧接着,一柄长剑便轻轻落在了宵衣卫的脖颈处,他顿时一顿,被迫在半道上停下脚步,祝余自他身后现身,伸出手将他身子一转,面对着身后追来的宵衣卫。
不远处的地面上,还倒着七零八落的几个宵衣卫,祝余的模样与方才并无差别,只是裙角微微沾了些泥,拒霜剑被她反握住,修长的指节搭在剑柄上的金环处,剑身抵在宵衣卫的颈前,冰凉的触感蔓延,让人遍体生寒。
他方才甚至没有察觉出祝余是何时靠近的。
宵衣卫微微垂眼,目光落在拒霜剑横出的剑身上,色如霜雪,冷冽如冰。
琉璃玉匣吐莲花,错镂金环映明月。1
听闻十三月有一柄好剑,如今相见,果然名不虚传。
几步开外的其他宵衣卫有所忌惮,不敢轻易上前,黄老汉两耳不闻窗外事,忙着解救剩下的马儿,砍断绳索,轻拍马儿后臀,密林里刀剑声暂歇,充斥着马鸣和马蹄踏地的动静。
被制住的宵衣卫眼中闪过一丝阴狠,不顾横在自己颈前的剑身,袖中滑出一柄短刀,当即朝祝余刺来。
祝余偏过身,避开他的刀锋,见他下了死手,便也不再收敛,侧身一个飞踢,将他踹出去,狠狠摔在树干上。
其他宵衣卫见状,连忙上前救人,祝余换了左手持剑,在众人夹击中飞身翻腾,落叶纷飞,刀剑混着血肉破开的声响,交杂在一起。
“小鱼儿——”黄老汉中气十足的声音自身后传来,祝余闻言,不再恋战,提剑朝后奔去,黄老汉坐在马上,身侧还有最后一匹乖巧的马儿。
祝余足尖轻点,在林中石块上借力,几个起落便至黄老汉眼前,果断攀住缰绳,她翻身上马,黄老汉扬鞭策马,走在前面,祝余紧跟在后。
两人朝着林子出口去,失了快马的宵衣卫已无力追捕,前方是宽阔的官道,马蹄阵阵,扬起阵阵尘沙,只留下狼狈的宵衣卫众人。
祝余要去的是苍梧山脚下的客栈,青岚他们在那里等她汇合。
等到日头西沉,他们刚到苍梧山附近的一处小山村里,入夜时分,四下寂静无人,为了避开宵衣卫后续的追查,祝余与黄老汉只能走小路,穿过这片小山村,再往前几里,便是苍梧山脚。
此处村子不大,说是村庄,不如说是几户人家聚在一起作伴。
一路走来,都没见着什么人,祝余拧眉四望,心下有些奇怪,虽说不是农忙季节,但不至于连屋中灯火也无,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越看越心惊。不仅没有灯火,连圈养的鸡鸭声都无,一整片沉寂得透着一股死气。
她轻勒缰绳,低声唤道:“黄叔。”
黄老汉闻言凑过来,祝余用身子遮掩,将怀里的名册塞进了黄老汉马鞍上的鞍袋里,此时四周传来些轻微的声响,祝余快速地凑近耳语:“去苍梧山脚的客栈里,找一个叫青岚的女子。”
说完她扬鞭在黄老汉的马臀上一抽,马儿吃痛往前狂奔,载着黄老汉穿过小路,消失在夜色中。
祝余这才调转马头,自上往下俯瞰,扬声道:“敢问是哪路好汉,还请出来一见。”
此处空旷,她的话尾音在夜空中盘旋落下,四下依旧寂静,祝余耐心等着,片刻后,两侧的农舍里陆陆续续起了动静。
开门的声响此起彼伏,喑哑的木门开合时发出难听的涩音,在阴沉的夜空下,散发出瘆人的诡异感。
对方明显是有备而来,她下了马,静静等在原地。
不多时,一群江湖打扮的人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祝余抬眼打量着他们,一点一点往后退,手把在拒霜剑上。
身前的人人群却忽然停住,往两侧分开,中间留出的小道上,一名斗笠客,步伐徐徐而来。
祝余顿住后退的脚步,她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