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每天都在被主角觊觎[快穿](148)
尤安撑着从药妆店买的应急雨伞, 伞柄呈钩状,伞面是透明的,雨滴顺着伞骨成股流下, 在水洼溅起小小的水花。
大概经历过盛大的狂欢后, 反而会感到空虚。
万人瞩目的演唱会散场,一切的喧嚣热闹散尽,这种感觉就像做了一场盛大的梦, 骤然醒来,让他有种不真实感。
尽管凌晨两点的东京人不算少,街上有共撑着一把伞回家的情侣、衣着单薄,染着五颜六色头发的鬼火少年、在深夜食堂吃夜宵的上班族。居酒屋还在营业, 交谈声和暖黄色灯光隐隐透出来。
可他还是感到了孤独。
想来会产生这种感觉也并非无迹可寻。
尽管系统告诉过他时间流速不同,但在他的感受里,确确实实已经离开那里十几年的时间了。他就像个在异世界漂泊的旅人, 不愿沿着原路返回, 于是灵魂也没有归处, 似乎只剩下继续走下去这一条路。
带着寒气的冰凉雨丝被风吹拂着钻入衣领, 冻得青年缩了缩脖子拉紧了拉链, 呼出的气息在空气中凝结成了白雾。
他漫无目的地走着, 难以排解的孤独像影子一样纠缠着他。忽然, 他停下了脚步。
那是设立在十字路口边的公用电话亭, 外观是由玻璃门围成的透明长方体,那部绿色的、看起来很有年代感的按键电话静静地摆放着,有人在里面躲雨。
他心念微动, 拿出了手机,躺在通讯录列表里的大多是关系比较密切的工作人员,比如经纪人和生活助理, 往下翻还有原主的父亲母亲,他很清楚这两个号码早已变成了空号。
手指停留在那个名字上,不抱任何希望地按下,他甚至不确定他的手机现在能不能打国际漫游。
直到拨通后,尤安才意识到现在已经是深夜两点多,华国和日本隔了一个小时的时差,但即使是这样,那边也该是凌晨一点了。
他并不喜欢麻烦别人,如果是往常,绝对做不出这种打搅别人睡觉的事,但或许是多日连轴转导致的,放空状态下的大脑做出了背道而驰的举动。
他在心里读着秒,准备在忙音响过第二声就挂断。
但另一端的人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第一声“嘟——”还没有响完就被立刻掐断,取而代之的随着细小电流一同传递过来的呼吸声。
“……季时榳?”
“是我。”
听筒很快响起了男生带着笑意的声音。
“演唱会进行的顺利吗?”
“挺顺利的。”顺利到他有点走不出来。
尤安放慢了脚步,对方真的接了电话后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最后问了个比较好奇的问题。
之前录制特辑的时候尤安就对季时榳的作息叹为观止,男生几乎不熬夜,无论什么时候入睡,都会在第二天早晨六点准时起床,并在股市开盘后研究股票的走势。
有一次他早起了几个小时,发现季时榳竟然在学习泰语。
他在任何方面都是当之无愧的狠人,对别人要求严苛,很可能是因为他对自己就是这么要求的。
“你怎么还没睡?”
“因为在等你的电话。”
青年一时有些失语,他伸出另一只没在握伞柄的手把衣领往上拉了拉盖住了嘴巴,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会给你打电话呢?”
青年听见听筒里水滴簌簌落下,几乎与背景的雨声融为一体,让他一时分辨不清究竟是哪里的声音。
“A市那边也下雨了?”
他跨了一步,像只轻巧的猫从台阶下到斑马路,玩起了小孩子下雨天最喜欢的踩水坑游戏。
男生并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忽然冒出来一句:“小心三点钟方向,那里有个水坑,会把你的鞋弄脏。”
尤安停顿了一瞬,他反应了一会儿季时榳的话,而后慢吞吞地朝右前方看去,那里确实有一滩水洼,看起来很深。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在变得迟钝,不确定地问,“你……你怎么知道?难道你还有什么我不知道的技能……”
他想起电影里常见的桥段,“你不会是黑客,潜入了这里的监控吧?”
小傻猫。
隔着手机传来季时榳宠溺又无奈的笑声。低沉磁性的声音像是在耳边低语,像是诱哄。
“你转过身看看。”
意识到了什么,青年转身,在相隔十几米的距离之外,撑着黑伞的高大男生站在十字路口的交叉处。
深灰色大衣,黑色长裤,整个人都是深色系的,看起来很深沉,那一头耀眼而醒目的银发被夜风吹拂着扬起。
四目相对,男生放下贴在耳侧的手机,一步步朝定格在原地的青年走去。
他的步伐很大,却因为不疾不徐显得从容优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