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过白虎神尊。”

她抬起头，露齿一笑：“神尊别来无恙？精神看着还是这么好。”

白溟听着她这句带着几分讨好的话，面上的寒霜却未见消融。

他冷哼一声，将头扭向一边，看也不看她，双臂不悦地环抱在胸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我不高兴”。

“不好！”

沈厌唇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愉悦之情溢于言表。

他啧啧两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戏谑：“我说白溟，你都几万岁了，怎么还是这虎脾气？”

白溟冰冷的视线落在沈厌那张幸灾乐祸的俊脸上，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冽的“呵”。

“说得倒是轻巧。”他的嘴像是淬了毒，“感情被忘得不是你了。”

林梦此刻的注意力，全然不在二人这明里暗里的唇枪舌剑之上。

她的目光胶着在那几颗漆黑的果实上，那股黑暗的力量深深吸引着她。

“这颗果子，为什么会烂掉呢？”她伸出纤细的指尖，遥遥指向其中一枚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果。

沈厌闻言，收敛了面上对白溟的戏谑。

他沉声解释道：“一方世界，若是人心腐化，道德沦丧，纲常败坏，邪魅妖秽便会滋生蔓延，难以遏制。”

“当生灵心中的怨气、戾气、贪欲与恶念越积越重，远远压过了清正之气。”

“整个世界的天地灵气便会开始变得污浊不堪，正不压邪，清浊失衡。”

“久而久之，生机断绝，灵脉枯竭，世界便会从内里开始腐朽崩坏。”

“待到腐朽达到了极致，便如你所见，”他指了指那枚黑果，“就像这果子一般，彻底烂透了，再无半分生机可言。”

林梦听得心头微微发沉，那双清澈的眼眸里映着漆黑果实的死寂。

“那烂掉的果子，会怎么样呢？”她轻声追问。

神祇树的枝桠仿佛感应到了什么，轻轻一颤。

其中一颗颜色最深，已然黑到发紫，散发着浓郁腐臭气息的果实，毫无征兆地从枝头脱落，直直地坠落下来。

就在那果实即将触及地面，化为一滩污秽的一刹那。

“簌簌！”

神祇树粗壮的树干下方，一个原本毫不起眼的、被阴影笼罩的树洞之中，猛地探出一个覆盖着细密墨色鳞片的、酷似狰狞蛇首的巨大脑袋！

那脑袋上的双眼紧闭，只有一张边缘生满锋锐利齿的巨口，在果实坠落的瞬间，精准无比地一张。

“咔嚓！”

一声脆响，那颗黑紫色的腐烂果实被它一口叼住，稳稳衔在口中。

紧接着，便是“嘎巴，嘎巴”令人牙酸的咀嚼声。

林梦毫无防备，被这突然冒出来的脑袋吓了一跳。

玄武食饱餍足，颇为人性化地打了个满足的哈欠。

它缓缓睁开了双眼，正对上林梦那双带着惊疑的目光，庞大的身躯僵硬了一瞬，维持着仰头的姿势，像是被施了定身法。

下一秒，“咻”的一声轻响。

那颗巨大的脑袋闪电般缩回了漆黑的树洞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沈厌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对着那空空如也的树洞方向，忍俊不禁地说道：“喏，看到了吧？”

“那些彻底腐烂掉的、无可救药的世界果实，便是这么处理的。”

林梦惊魂甫定，她定了定神，看向神色如常的沈厌，声音因此而有些发飘：“你说过的，那果子，每一颗都代表着一个世界。”

“就这样被吃掉了？”

“那是不是意味着，那个曾经存在过的世界也随之彻底消失，不复存在？”

沈厌脸上的轻松敛去了些许，轻轻点了点头。

“确切地说，是的。”

他的声音平静，一种洞悉万物的淡漠。

“这些已经彻底腐朽的世界，灵气枯败，生机断绝，再无任何挽回的可能。”

“我们也曾尝试过去修复它们，试图引导清气，净化污秽，让它们重新焕发生机。”

“但……”他微微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收效甚微，几乎等同于无用功，最终的结果，依旧是走向彻底的湮灭。”

他的目光掠过神祇树上那些依旧晶莹剔透、流光溢彩、充满了勃勃生机的“世界果实”，又扫过角落里那几颗通体漆黑、散发着死寂与衰败气息的残骸。

“与其让它们在无尽的绝望与腐朽中，慢慢化为尘埃，最后一丝价值都消散殆尽。”

“我们便会穿梭于这些即将终结的世界，在它们最后的灵光熄灭之前。”

“尽可能地吸收残存的最后一点本源气运。”

“也算是物尽其用，不至于全然浪费吧。”

沈厌目光投向神祇树上那些或明或暗的果实。

“然而，”他话锋一转，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凡事皆有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