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杏花饭馆(美食),番外(179)
杨茂出身贫苦,年少时与乡人械斗而入狱。
承平帝亲自将他从囚犯,一路提拔成金吾卫大将军。他也感念皇恩,从不结党营私,最得皇帝信任。
有他在太原,承平帝既不担心辽国犯边,又能制衡朱从达等拥兵自重的老将。
承平帝露出不辨喜乐的微笑,不接长公主的话,反而问皇长孙:“佑儿,你说呢?”
皇长孙心中一凛,慢慢道:
“孙儿年纪小,不明白姑婆说的分寸是什么意思。只记得,辽国使臣入京那次宫宴,二王子耶律望大放厥词,唯有谢世子敢与他抗衡。”
承平帝默了一瞬,眯起眼睛,瞧了瞧明亮的天光:
“上次宫宴,辽国那二王子说得也没错,好男儿,是该去北境历练一番……
“江渊说,辽国虎视眈眈,一日抑武,便一日有亡国之忧,我岂不知?”
他便把那杨梅丢进嘴里吃了,喊了小监,要传密信给杨茂。
长公主摇着一把牡丹团扇,漫不经心地看了皇长子一眼,维持着优雅的微笑。
——
江清澜回杏花饭馆时,午市已经忙过。只有饮子区,有几个买茉莉蜜瓜冰的客人,在等着樱桃做。
江清澜方打起帘子,就听见露葵小院那边有隐隐的咆哮声:“练练练,练个屁!”
紧接着,“砰”的一声,是门被踢开的声音。
王蕙娘一手叉腰,斗鸡一样冲出来,手上蒲扇摇得狂风大作、头发乱飞。
“哟,你这是吃火药啦?”江清澜似笑非笑。她还有一肚子八卦呢,看来得往后放了。
“呸!”王蕙娘对着外边啐一口。
“那郑旺,成日带虎子练什么拳脚功夫。今日书院休沐,也不知他俩什么时候溜的。咱们虎子日后读书考科举的,练那功夫干嘛!”
“哎!这话我可不同意。”江清澜难得有反驳她的时候,“练些拳脚功夫,便是不能上阵杀敌、保家卫国,也足够强身健体。”
历史书上,对宋军的描述是:人多而势弱、与敌军交战一击即溃。
想起这些,江清澜不免面露忧色。
“道理是这个道理。”王蕙娘愁眉苦脸,“可我瞧着,虎子最近是练得兴起,功课都不上心了,日后还怎么考科举?”
二人正说着,见两个人并肩从外面回来,大汗淋漓,水里捞出来的一般,还叽叽咕咕,说着些拳法脚步的事。
见她们这边异样的目光,二人只点点头,又往后院去了,竟是一刻钟也不浪费。
“虎子!”王蕙娘柳眉倒竖,“你功课写了没!”
两个人谈得兴起,竟充耳不闻,兀自走远了,留下王蕙娘一个人生气。
江清澜只好保证,重武未必废文,一定替她盯着虎子的功课,王蕙娘这才放心。
如此过了几日,天气渐热、日头渐高,郑旺、虎子两个不去外面空地练拳脚了,就待人少的时候,在饭馆里练两招。
王蕙娘天天见着,忍了又忍,有时骂郑旺几句,虎子倒还帮他郑叔说话。
江清澜见了只发笑,暗道郑阿兄这一招高。
他看着忠厚老实,原来与那杨松一样,是个大智若愚的。
杏花饭馆这几日,因为有谢老夫人在梁家那番话,再无人敢来找麻烦,日子也平静顺和。
他们继续把去年夏天的各种卤菜挂上牌,以前的粥就换成了郑旺擅长的冷淘——
不仅有常见的槐叶冷淘,还有银丝冷淘、甘菊冷淘、笋菜冷淘。
有的面是细的,有的是粗的,浇头也因荤素食材有各种变化,总之是把这凉面做出了花儿来。
薛齐那边,除了御街的三家薛记拍户,*又在城北的余杭门那边新开了一家。他还说,已经在苏州、江宁选址。
而她之前的设想——自助餐,已经落地一家。
薛齐这次走的是高端路线,在西湖边开了一家薛家“正店”,以湖鲜刺身为主,江清澜近日忙碌,还没抽出身来去看。
这不,今日又要去见张月娘,这是早先就约好的。
端午那日,谢临川西湖送标后,张月娘就写信来,称朱家的几个妹妹,说起江清澜就咬牙切齿,扬言要来杏花饭馆捣乱。
后来,她又写过几封信,左也不过是说有人要害江清澜。
她思来想去、忧心忡忡,今日便想约江清澜见上一面。
但她一个妾,出门已是不易,不好走远了。二人便约在朱府不远的赏心楼里。
此时,约定时间快到了,江清澜便合计了一番店里的事,要往露葵小院去换衣服。
她走到那广玉兰树下,正见郑旺抱着个小圆簸箕,笑着从杂物间出来。
走得近了,江清澜才看清,那簸箕里,并非什么贵重之物,而是一根根竖起来的绿豆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