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杏花饭馆(美食),番外(20)
她笑的是这人莽莽撞撞的笔法。空格那般小,是让人写簪花小楷的,这人上去就是三个钢叉大字,超出了空格不说,还把下面两行的字都涂黑了。
而且,他写的吧,不能说难看,就是不像写字,像在舞剑。
谢临川倒干得兴致勃勃:“用途?”
“饮食。”
又是铁画银钩的两个大字。
谢临川写完,去屋子中间的柜子里,取商户存底的“牙帖”单子,见有好几种,随手拿起一张好看的——带莲枝花纹的。
回了自己的案牍,把方才的姓名与用途誊了上去,再潇洒地把单子一伸说:“拿去。”
江清澜接过,小心翼翼地问:“办完了?”
“办完了。”谢临川信心满满,“你可以走了。”
江清澜拿出碎银子:“昨日杨郎君说,办紧凑型流动摊位,是四钱银子。”
谢临川抱臂,斜乜一眼:“噢,对。”收了钱,半点不羞愧。
江清澜又拿出大夫的证明和王蕙娘的保书:“昨天杨郎君说,还需要这两个东西。”
“噢,是吗?”谢临川皱眉。
江清澜肯定:“是。”
……
出了财赋司,江清澜心道:真是个草包……好在,她的牙帖到底是办下来了,从此以后就是合法商人了,就有白花花的银子可以赚了。
想到银子,她其他什么也不管了,心里像有小鹿在乱撞般,怦怦跳得厉害。
——
临安府署,几个郎君在算账。牙帖与银子一一对应,把今日的账对齐了,就可以散值了。
但是,账就是对不齐,算来算去,总少了一两六钱银子。
有人灵机一动:“会不会是收错了钱?高档位的牙帖,收成了低档位的钱?”
几个人又翻开牙帖本子,一条条紧锣密鼓地核对起来。到了“江清澜”这一栏,几人傻眼了。
收了四钱银子,少的却是价值二两银子的、莲枝花纹的牙帖单子。底本上,那些个银钩铁画的钢叉大字,绝不是他们这些中过举的人写得出来的。
一人说:“是言……”
杨松闻言,猛然咳嗽:
“什么言不言的,今日我们做错了账,这亏空我出一两银子,剩下的从你们几个俸禄里平分。事情就此了了,谁也不准出去说。”
“知道了。”几人都是司长特意调来的,很是稳妥,虽然都愁眉苦脸着。
第10章 油卤串串(一)
◎你不是草包,是大大的好人◎
上辈子,江清澜的外婆家在成都。小时候的寒暑假,妈妈总要带她去外婆家住个十天半个月。
那时候她就发现了,成都的串串特别多。
什么叫串串?便是像糖葫芦一般,将食物串在一根竹签子上,随吃随取。
成都的串串,细分起来,种类又多了。
最常见的是火锅串串,桌子上摆一口锅,或红汤或鸳鸯锅。
串好的毛肚、鸡翅、牛肉、香肠、藕片、海带等摆在另一个地方。
食客们自己拿铁盘子,取用想吃的菜,下自己桌上的锅去煮。
煮的时候,食材在锅里,长长的竹签子却伸在外面,看起来乱糟糟的一把,颇为热闹。
另有一种,叫冷锅串串,顾名思义,锅是冷的,菜却是热的。顾客的桌子上不生火,店家在屋里煮好了,直接端出来,食客开吃。
还有一种钵钵鸡,是更冷的冷锅串串。
煮好的串串,浸在装有秘制料汁的大青瓷钵里。
因为钵太大了,串串放进去要往下滑,商家往往会在钵里放一个装满冰的塑料瓶。
这样一来,串串们有了依靠,不会下滑,冰块也会让给食物施加冷气,夏天吃来更爽口。
以上这三种,不管有火没火,有一个共同点,便是串串都是浸在油汪汪的料汁中的。
近年来,成都大大小小的地铁口又出现了一种油卤串串,是干的,顾客拿着在路上边走边吃,不会汁水横流,更方便。
江清澜分析她现在的情况:
中瓦的商品琳琅满目,她要吸人眼球,必须做一些新奇的玩意儿。
冰糖水果串当然也要做,但这个东西是零嘴,小孩子更偏爱一些,市场消费力不足。另外,她们在青莲寺挂单,不可用荤食。
想来想去,新奇、便宜、方便的素菜,便是油卤串串。
油卤油卤,顾名思义,是用油卤出来的。听起来难做,其实简单。
常做菜的人知道,中餐里,凡是带炒字的,是最麻烦的,而蒸、煮、卤都相对简单。
卤,最重要的便是卤水底料。锅里倒菜籽油,将大葱、八角、桂叶、茴香等种种香料入锅中炸香。
这个时代,香料倒丰富,只是麻辣味由茱萸和川椒提供,没有现代辣椒花椒够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