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安杏花饭馆(美食),番外(26)
“像江娘子这般的小生意人,也不容易。一则是要交税,喏,其中之一就是你办的牙帖,二则是,如何在同行中脱颖而出?”
“都是卖果子的,为什么你就觉得她的好?只有花心思呀,做梦都得想着这事儿。不然怎么办?她可没有宝庆公主的权势。”
谢老夫人啜了口茶,最后把一根油卤木耳吃了,道:
“祖母说句你不喜欢听的。你虽道宝庆无聊、江娘子有趣,但你自己,也跟宝庆公主是一样的。”
谢临川最烦他父王、母妃唠叨,但祖母的话,他还是听的,当下凝神不语。
……
从清心院出来,已近亥时,外间打起了雨点。谢临川又想起一事,忽的大喊:“平林!”
……
雨淅淅沥沥地下了起来,平林骑着马,火急火燎地赶往中瓦。
傀儡戏台对面的摊子已经空了,几个大红灯笼也熄了火。
平林回去复命:“已经收摊儿了。”
谢临川正在研究火焰队的蹴鞠阵型,见窗外已漫天雨幕,道:
“那你明天再去,左右她摊子在那里。找到人了,就请到家里来。”
但一连三天,平林硬是没有找到人。
一是因为这几日都在下小雨,江清澜没有马车,出摊不方便。二是因为,她在忙着租房子。
那天,那两位贵人兄妹走后,杨郎君神思恍惚着,也很快告辞。江清澜把客人送走后,与团团两个躲在摊位里看银子。
摆摊很是顺利,赚了一大堆铜钱,只她们现在没心思数那个。两双眼睛快要喷火出来,死死盯着藤编凳子——那上面,放着一个马蹄形的银元宝。*
团团问:“这是多少钱?”
江清澜:“五十两。”
团团:“五十两是多少?”
江清澜开始数:“荔枝水、樱桃汁、桂花酿、酥油茶、青梅饮、肉粉汤,很多很多。”
团团吸溜口水。
江清澜又道:“回锅肉、鱼头煲、羊肉串、牛肉煲、蜜烧鸡、香烤鸭,很多很多。”
团团吞咽唾沫。
江清澜再道:“热水澡、香胰子、红头绳、绒线花、新衣服、香被子,很多很多。”
团团瞪大眼睛,露出神往之色。
自家里出事以来,她们都是在澡堂子里匆匆解决,好久没有搭上大木桶、撒满香花瓣,痛痛快快地泡过澡了。
“最重要的是,”江清澜有些激动,“我们可以赁屋子了!”
没有蜗居过的人,是不知道拥有一个自己的屋子,是多么的幸福。
偏江清澜知道。
上辈子,她的父母离了婚,各自组建了家庭。从上大学起,她就没怎么回过“家”。因那“家”,也不是自己的。
可学校的宿舍,也不能说是“家”,因为没有私人空间。从大学的八人间,到硕士的四人间,终于熬到了博士,还是两人间。
幸好,她的博士舍友不在学校住,她才真正有了自己的小窝——一个可以放心笑、放心哭的地方。
但才在温馨小窝住了一年,她就穿来了这里,又住进了大通铺。
但是,现在,一切都要变了!
这几天老是下小雨,江清澜与团团打着伞,硬是把城里的楼务店跑了个七七八八,弄清楚了情况。
临安城的房价高,买不起房的人很多。但人,又必须有房子住,这是刚性需求。租房事业应运而生。
跟现代一样,此时的租房也分为府署的公租房、普通人的私租房两种。但不同的是,公租房似乎更多,其制度也更完备。
随便去一个楼店务打听,各种类型的公租房应有尽有。四五百文一月是小单间,几十两银子一月的是大院子。
这些房子,有些是临安府署出资修的廉租房。
有些是百姓借了官债又还不起,被没收抵债的。
还有些,便像江清澜原身家一样,犯了事儿,被查抄充公的。
江清澜她们东看西看,挑花了眼,最后定了城北钱塘门里江米巷的一处小院子。
这个地方离中瓦和西湖都不算远,算是好地段,是以,市价要二两银子。但因是政府公屋,每月只需一两半。
江清澜作为和离女,上无父母公婆,中无家族男兄,下无子嗣依傍,算是“鳏寡孤独”中的“寡人”。
可以单独立“女户”不说,还能享有公屋打折的优惠——江米巷那个院子,只需一两银子。
听楼店务的牙人介绍到这里,江清澜心头窃喜:没想到,离婚还有这好处。
此外,公屋还有一个好处,便是不怕房东随意涨价,或是违反合约,逼人搬迁。
但公屋的坏处,也不是没有。其中之一便是,得长租。租金一次性得交一年的。
故而,光租这院子,她就花了十二两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