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陛下……臣等并无此意啊……”

“是啊陛下！”

“陛下……”

高位之上的天子这才“睁大眼睛”看了魏元元一眼，浑浊、枯槁的眼神深处，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许久之后，乏力低沉的声音响起：“你就是魏勋？”

“回禀陛下，小臣正是。”

“你准备了什么？”

“是万花筒。”

“万花筒？”

“对。”

“呈上来。”

“是。”

魏元元告诉礼事太监，他飞快从中挑出一个掐金琉璃制作的、长桶状的东西亲自试了试，确定没有危险才双手供给天子。

万花筒在魏元元的时代，只是一种光学玩具，将有鲜艳颜色的实物放于圆筒的一端，圆筒中间放置三棱镜，另一端用开孔的玻璃密封，由孔中看去即可观测到对称的美丽图像。

万花筒的原理在于光的反射，利用镜把光反射来形成图像，但对于这个时代的人而言，就仿佛看到了五彩斑斓的神秘世界。

“妙啊！”天子看罢龙心大悦，朗笑来了出声音，又幽幽盯着魏元元道，“此物深得寡人之心，听闻你最近在大肆采购粮食，为何这么做？”

魏元元腼腆笑道：“这……卫国君刚刚赐了小臣封地，这……小臣怕今年养不起大家，只能才买一些粮食。”

“可有钱银？”

“有的有的，去年种了些甜菜和棉花，都是可以还成钱银的好物，所以略微有些薄产。”

“哈哈哈哈。”

天子似乎没料到魏元元说话会这么直接，倒是显得十分坦率，毫无城府。

随即天子又想起魏元元教出的玉米、棉花、活字印刷术、农具书等等，便随口找了个几个问题问。

魏元元对答如流，天子又让农官们出来继续问。

魏元元知道，这是天子看自己“细皮嫩肉”的，不像个农夫，所以想考问她一番。

等考问结束，天子果然满脸笑意道：“卫静公处理家务事是个糊涂蛋，但对你还算公正，这样，寡人便赐你些粮食如何？就当做奖励了。”

魏元元大喜，连忙恭敬致谢。

天子朗笑一声，不再多言，随即又看了看孙辰、孙彻，随后夸了两句，突然话锋一转道：“看到各国公子，寡人心生感叹，寡人到底是老了，就爱和你们这样的年轻人相处，对了，寿诞之后，你们就都留下来陪一陪寡人吧，不用多，各诸侯国各留一位公子即可。”

话音落下，大殿之上的笑声戛然而止。

不仅仅是卫国，各大诸侯国公子都在天子所言的“你们”之中。

这是……

要留质子？！

天子登基之后，早些年也曾励精图治过，但根本改变不了各国现状，日头久了，便“破罐子破摔”了。

这是他第一次留下质子。

为什么这么做？

刘聪得了天子令，侧步出列道：“臣以为，各大诸侯国孝心一片，定会感恩陛下天恩的。”

刘聪一开口，无数大臣们附议。

显然，这是天子、刘聪和臣子们早已达成的共识。

至于诸侯国君们同意不同意？

呵呵，又有何意义呢？

天子目的达成，他起身淡淡拂了拂自己的衣摆，道：“今日贺寿到此为止，丞相，你早日整理出名单来，寡人也好欢喜一二。”

“是，陛下。”

老天子转身，一步一步坚定地迈步离开。

但魏元元还是看到了他轻轻颤动的衣摆和手，显然，天子的身体已经大不如前了，否则也不会冒着激怒各大诸侯的危险，下达这道天子令。

所以……

他这是给朝歌集权“铺路”？

若天子迭代之时，各大诸侯国“反”了，只怕大周根基会愈发飘摇不稳，老天子这是未雨绸缪，想尽可能给自己儿子创造条件。

但最令魏元元震惊的是，万万没想到，刘聪竟然会出来支持天子的决定。

天子和刘聪，君臣之间争斗了这么些年，突然沆瀣一气定是有所图谋。

魏元元不相信刘聪这个奸臣能有这么好心？

他说不定是给自己“登基”铺路啊……

魏元元正想着，不料当日夜晚，孙彻就带了一套女装回来给魏元元换上，道：“你准备一下，我们今日就送你离开。”

第319章一股脑交给了她

魏元元正欲说些什么，孙彻却不容拒绝地道：“走，这是我和兄长共同的决定，无论我和兄长谁留下来，你都一定不能留下来。”

“阿彻……”

“元元，边境三县需要你，卫国也需要你。”

将来，说不定天下百姓都需要你。

“别多说了，快换衣服。”

“是。”

魏元元脱掉增高鞋，擦掉脸上的妆容，又换上孙彻给她准备的衣裙，一眨眼就成了俏生生的少女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