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朝时，晋王在宫道上拦住甲远山："甲大人好手段！这般明火执仗..."

"比不得王爷暗中算计。"甲远山拂袖而去，却在转角处被太子拦住。

"孤很好奇，"太子把玩着翡翠扳指，"甲大人今日这出，究竟是为社稷，还是为..."

"为臣这点读书人的臭脾气。"甲远山拱手打断，"殿下若真看重甲家，当初就不该默许八字之说。"

太子怔然，忽见宫墙拐角处，甲叮叮正捧着文书静静等候。父女俩隔着雨幕对视一眼，甲远山突然朗声大笑："老夫现在倒觉得，三丫头这官服比嫁衣精神多了！"

雨丝渐密，甲叮叮望着父亲挺拔的背影，忽然想起幼时他教自己写字时说的话："我们甲家人，宁折不弯。"

周瑾不知何时撑伞站在她身后："岳父大人今日这招阳谋，可比什么密信高明多了。"

"因为这是真的傲骨。"甲叮叮

甲叮叮收到嫡姐甲婉婉的帖子时，正在整理太子府的文书。

"邀我去醉仙楼？"她指尖轻点帖子，唇角微扬，"倒是稀客。"

绿竹在一旁皱眉："小姐，大小姐突然邀您，怕是有诈。"

"无妨。"甲叮叮合上帖子，"回帖，就说我准时赴约，不过——"她顿了顿，"我只在一楼大厅等她。"

绿竹不解："为何不去雅间？"

甲叮叮轻笑："我一个刚入仕的七品小官，哪来的银子去醉仙楼的雅间？自然是在大厅等着。"

醉仙楼是京城最奢华的酒楼，达官显贵常聚于此。甲叮叮特意换了一身素净的青色襦裙，发间只簪一支白玉钗，看起来朴素得与这金碧辉煌的酒楼格格不入。

她选了大厅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最便宜的清茶，慢悠悠地品着。

不多时，楼梯处传来环佩叮当之声。甲婉婉一身华贵的云锦襦裙，发间金钗步摇熠熠生辉，在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缓步下楼。

她目光扫过大厅，在看到甲叮叮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妹妹怎么坐在这儿？"甲婉婉走近，声音温柔，眼底却带着一丝不悦，"雅间已经订好了。"

甲叮叮起身行礼，笑容温顺："长姐见谅，妹妹俸禄微薄，实在负担不起雅间的费用，只能在此恭候。"

她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让周围几桌客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顿时，不少人侧目看来，窃窃私语——

"这不是甲家的嫡女和庶女吗？"

"听说庶女考中了进士，如今在太子府当差呢！"

"嫡女倒是排场大，让妹妹在大厅干等……"

甲婉婉脸色微变，强笑道："是姐姐考虑不周了。"

甲叮叮依旧笑得无害："长姐体恤，妹妹感激不尽。"

甲婉婉深吸一口气，勉强维持着端庄的笑容，在甲叮叮对面坐下。

"妹妹如今在太子府当差，倒是出息了。"甲婉婉抿了一口茶，语气轻柔，"只是太子府事务繁杂，妹妹可还适应？"

甲叮叮垂眸："多谢长姐关心，妹妹一切安好。"

甲婉婉指尖轻轻敲着茶盏："说起来，太子殿下近日可好？"

甲叮叮抬眸，故作惊讶："长姐为何问起太子殿下？"

甲婉婉笑容微僵："随口一问罢了。"

甲叮叮眨了眨眼，忽然压低声音："长姐若是关心太子，不如直接去东宫递帖子？毕竟……"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您可是太子的前未婚妻呢。"

甲婉婉手中的茶盏猛地一颤，茶水溅出几滴。

"妹妹慎言！"她压低声音，语气骤然冷了下来，"我与太子的婚约早已作废，如今……"

"如今什么？"甲叮叮笑眯眯地看着她，"长姐莫非另有意中人？"

甲婉婉盯着她，忽然笑了："妹妹倒是伶牙俐齿。"她缓缓站起身，"今日就到这里吧，姐姐还有事，先告辞了。"

甲叮叮起身行礼："长姐慢走。"

待甲婉婉带着人离开，甲叮叮才慢悠悠地坐下，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是来试探太子府的消息的。"

她指尖轻轻敲着桌面，忽然察觉到一道视线。抬头望去，二楼栏杆处，太子洗马陆明远正倚栏而立，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甲叮叮眸光微闪，冲他遥遥举杯。

陆明远轻笑，转身消失在回廊中。

当夜，甲叮叮将今日之事告诉了周瑾。

"甲婉婉果然还惦记着太子。"周瑾冷笑，"她如今是晋王的人，却还想从你这儿打探东宫的消息？"

甲叮叮懒洋洋地倚在软榻上："她大概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任她拿捏的庶妹吧。"

周瑾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今日表现不错，既没得罪她，又让她吃了暗亏。"

甲叮叮拍开他的手，哼道："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