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岁岁铃,番外(183)
许珩泽目光在皇城那祖孙三人面上交替,他们不想这些普通百姓,没有惊诧神色。
也就是说,他们知晓红鬼丹的存在。
又将之前几人的话语反复琢磨,一向沉稳自持的许珩泽也烦躁地拍了下大腿,咬着牙转身背对着皇城那几人想着两个姑娘开口:“当真是满口谎言!赶紧离开,莫要被他们牵绊住多生事端!”
“那许晏……怎么办?”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稍后便会回来汇合,放心。”
他们现在还不能同古特家的那几位撕破脸,只得快速逃离秋日祭,关上房门之后,岁岁看见许珩泽面上满是苦涩。
“糸涼不过是一方边境小国,历年又没有叛变倾向,年年进献西域贡品,不似上京那样繁杂的地界,若是想要找个人,怎么可能找不到……”
许珩泽话落的时候,鱼岁岁就明白了。
古特德是故意忽悠他们外人呢,其实根本就没有想要找到月岚妳的想法。
再来,
忌皇子幼时即体弱,将养起来应当格外注意才是,怎么可能让月岚妳这样闹腾的姑娘在私人寝殿里胡来,如若磕着碰着了皇嗣,一个脑袋根本不够砍吧。
若不是……
月岚妳“挟天子以令诸侯”。
岁岁瞥了眼正在气头上的许大哥,又将目光转向初梨。
初梨只是摇了摇头接着开口:
“若是忌皇子当真已经病到无法露面的境地,完全可以不与我们见面,可他却仍旧将我们迎了进去,也是月岚妳将他接着轮椅推出来的时候,虽是药草气息浓厚盖过了血腥气,整个人也是病恹恹的,可他全然都顺着这个小小的外族姑娘的话语。
糸涼古域境内有那么多风华正茂的姑娘,为什么皇族会偏偏选中这个无名无分的姑娘,让她接近忌皇子,留她陪伴在古特若忌左右。
可若是这个姑娘并不是咱们看上去这般纯良,这一切的环环相扣就像是说得通了……”
“砰——”
房门被猝然撞响,而后是液体坠落的零散声响。
“阿兄……开……开门……”
门外地上倚靠着的许晏,浑身是伤,方才的声响竟然是许晏摒不住吐血的声响。
果然岁岁在蹲下搀扶许晏的时候见到了靠在对街墙面,言笑晏晏的月岚妳。
月姑娘手中转悠着一把沾着血色的剑羽翎扇。
岁岁*目光触及的时候,脑海中随即生成一阵剧痛。
“别……看……”
微凉的手点在她的眉心。
血液在她额间落下一点残红。
重新回到房间的时候,初梨有些惊异地瞧着面如土色的两人。
“这是怎么了,就看了眼人,就变成这样了?”
许珩泽看看放下手中的面巾,叹了口气道:“不是因为看了她,而是月岚妳剑扇上下了西域蛊术,混涵了红鬼丹的汁液,扇面上还有一种怪异的咒法,这姑娘,当真是要逢人便下死手。”
月岚妳不是傻子,她这样孤儿的身份,若依旧是一副软弱的苦相,又怎么可能像现在这样,得以架空糸涼皇城的政权一箭三雕。
那蛊术阴毒,只能以新鲜活人之血得以缓解。
摸出这样的解法,想必许晏也得是在月岚妳那吃了不少瘪。
而与此同时,许珩泽目光一斜,那个装着母蛊的包裹此刻莫名震颤着。
他回想起刚进入西域的时候鱼岁岁跟他们提及母蛊会在这里复苏。
难道鱼岁岁提前知晓他们会遇到这般情况?
细想又觉得不对,既然知晓,又为何会中了月岚妳剑扇的蛊术……
小晏又在月岚妳那边经受了什么,又获得了什么样的线索,才会因此惹来她的追击……
初梨和许珩泽面面相觑,他们眼下没有更好的办法,只能等着两人苏醒一问究竟。
西境夜半的风愈发凉,转眼也是到了秋季。
迷茫里,鱼岁岁置身之中看见了最后三天的时候,许晏总在深夜和月岚妳夜会的画面。
“这个时候来找我,不怕你家那个姑娘不开心么。”
月岚妳收敛了笑意,杏眼微眯,仰头以上位者的姿态看着面前凉薄俊逸的人。
“她可不像你这样虚伪,字字句句,鲜有真言。”
翘着腿的姑娘像是闻见了什么笑话,双唇轻启笑言:“她对你们当真没有谎话吗,那她有没有告诉你,其实她并不是什么慕湳城城主的女儿。”
许晏脸上闪过一些情绪,却很快将其收敛。
月岚妳自然是满意他这样的反应,正准备接着说下去,就被坐着轮椅出现的古特若忌打断。
“小妳,不要吓到贵客。”
月岚妳耸了耸肩,双手抱臂走到男子身后撒娇道,“既已都认定我说的是谎话了,又何必在意我方才说的话,想必他这反应,该是早就心中有顾虑了,只是可怜那姑娘还被蒙在鼓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