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暮岁岁铃,番外(90)
“我没有——”
许晏的话被突然推门进来的神溫曜打断。
“抱歉,无意打扰,只是想告诉你们一声,柏悦姑娘身上的邪祟已经解决了,之后的失魂魄的情况,还得麻烦各位继续努力了。”
神溫曜澄澈的狐狸眼扫视着僵持的两人,眼睛半眯随后又恢复。
“下山已经好几天了,你们还是赶紧回去和云澍一块回玉京山吧。”它转身就准备带上门离开,像是又想起什么,退了半步,“小银翎,你可不要诽腹我的水平嗷,不然我回去就跟你师叔他们打小报告!”
这下是真的说完了,神溫曜三步并作两步,快速离开房间。
银翎并没有梦中那个人那么爱哭,虽然知道很多都是假哭,但着也不是她的性格,或许是小时候吃了太多苦,没觉得现在的生活有什么值得她流眼泪的。
但奇怪的是,她现在心脏也很疼,眼睛也很干涩,只能孕育泪水来缓解。
眼泪啪嗒掉落在棉被上,晕开一片水渍。
她揪着衣领歪在身边人怀里,嗫嚅着开口:“我能,还是叫你鸢玄吗……”
银翎曾经不相信自己身上的诅咒。
她觉得自己先前的生活已经那么艰难了,总不可能所有事都真的这么倒霉吧,可现实还是狠狠给了她一个耳光。
她能感觉到身上的生机在慢慢得流逝,变得越来越贪恋呼吸,新鲜的空气每次进入胸腔的机会,好像……已经正式进入了倒数。
明明自己不应该这样贪恋鸢玄,明明好像更喜欢的还是云澍师兄,可是为什么,在这脆弱的生命消逝面前,脑海里想到的却是鸢玄的身影。
那样鲜活生动的少年,和那个冰冷的人不一样。
没有被仇恨环绕,没有那么多自己的秘密,没有那么多牵挂。
他会关心自己,会将自己的身段放得很低,将她放在第一位。
是啊。
他是鸢玄,不是许晏。
*
在启程回玉京山之前,银翎还是去了趟柏叔家里。
柏悦恢复了平静,躺在床上,双手交叠着贴在腹部,眉目舒展温和,不会再时不时冒出几句奇怪的话语,就像是被丢掉了发条的娃娃。
“柏叔,很抱歉不能看着您女儿痊愈了,我们得回去再准备一下找寻您女儿丢失魂魄的事宜,等下次,我们一定登门拜访。”
银翎在离别的时候换取了曾经那个扶光色的衣裙,反倒是换上了一个更为鲜嫩的赩炽色襦裙,衬得她整个人更显苍白破碎。
早上出房间的时候,鸢玄叫住她,让她换一个颜色的衣裙,这颜色太鲜丽了让她摇摇欲坠的,不要让柏叔他们担心。
银翎拒绝了他的好意,特意给自己化了个浓重的妆容,将眉毛描摹自然,面颊扫上粉色,就连最诟病的浅淡唇色也盖上了更为正红的口脂。
“没事的,我能撑得住。”
柏湛和陈幸久久牵着银翎的手,说着下次他们再来一定让柏悦好好感谢他们。
只有银翎和鸢玄知道,他们或许再也见不上面了。
镜黎子上次离开之后就再没了踪影,不过银翎也不愿寻它,毕竟它那神出鬼没的性子,该出现的时候,总会出现的。
到时候见面,一定狠狠诈它一笔。
三人回到珈蓝寺的时候,云澍还在给香客们书写整理。
整个寺庙里什么都没有改变,三人的离开就像是昨日那般。
银翎还没和师兄打上照面,就被鸢玄拉到一边。
“神溫曜有事要和云澍师兄说,我带你回房间去休息。”
尽管神溫曜施了术法,三人转瞬就回到了寺庙里,但银翎依旧感觉到身体的疲劳,根本没有办法忽视。
“好。”
她没有拒绝的底气,只能跟着鸢玄走向房间。
明明知道神溫曜会和师兄说的事情,银翎不担心,只是怕云澍见到她会绷不住。
等到云澍来到银翎房间的时候,她已经是在半梦半醒里了。
感觉到云澍抚过她的头顶呢喃,但她没有力气继续听,而来人也没有说很久。
*
一切都按照许晏的计划进行。
他们回到玉京山之后,所有人都忙碌了起来,银翎呢,带着神溫曜给的香囊回到山上,又在日日接受师叔他们的灵力灌输,该是支撑到大婚结束是没有问题了。
常年白雪覆盖的玉京山如今久违添上了喜气洋洋的红色。
银翎撑着脑袋合着眼睛,坐在寝殿门口的台阶上沐浴着阳光。
她已经很久没有换上浅淡颜色的衣衫了,好像她真的慢慢跟着阿姐的脚步,在慢慢接受自己身上的使命。
云澍和鸢玄从回来了之后,也是久久没有见面。
每个人好像都有很多事情要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