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反派错认成主角后(43)
心脏突然怦怦直跳——若不是命书向自己担保过,她险些就要以为他能听见方才这话了。
“没眼光的娃儿,”命书忽然忿忿地道∶“你是不是觉得这小子没那小子长得帅?要我看,分明是这小子舞得好。”
“什么‘这小子’‘那小子’的?”李今棠奇怪道,忽然想到自己这么随意点评别人的确不大好,便转过头去,不再理会这个话题。
那司空仪紧跟着又舞了几段,赢得周围人一阵喝彩。他每每停下之时,总要折一段桃花枝来递给吕苏叶,就这么半天功夫,李今棠竟担心起他会将那棵桃树给薅秃了。
她看得倦了,正欲拉上窗格,转头却忽地瞥见了缩在角落里的人——
也算不上是角落里,只见吕轻竹站在石柱后,只露出一双恹恹的眼,一眨也不眨地盯着他们看。
暮色又至,司空仪一行人乘着马车出了庄园,到晚膳时,又只有他们和吕乘风三人围在一张桌旁。
李今棠注意到,这回吕轻竹倒是坐在了妹妹旁边,神情似乎也愉快许多,两人亲亲热热的,好似白日里隔的那一道鸿沟不曾存在过一般。
夜色降下,几人又各自回了房间,唯曲凌飞被吕庄主强硬留下,说是次日就要分别,要趁着最后一晚再听他多讲些趣事。
李今棠掩上房门,这一晚倒睡得格外安稳,也不知窗外还有没有人影闪动。
次日一早,天蒙蒙亮,系满红绸的马车缓缓上了路,晨雾如同一层薄纱,笼罩在庄园之上。
几人收拾行囊完毕,只待南宫修从镇子上取了剑回来便即启程。又拗不过吕乘风,只得留在庄中一面用早膳一面等候南宫修。
蓦地,一浑身泥泞的泥人连爬带滚地奔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认出那是方才送吕苏叶二人离开的男丁,吕乘风起身喝道∶“有话便说,不是让你送二小姐去吗?怎么弄成这副模样?”
当真是,让他在几人面前丢了脸面。
那男丁头抵着地面,身体哆嗦了半晌,愣是说不出话来。
曲凌飞见状,连忙起身欲将其扶起∶“小兄弟不必惊慌,发生了何事,你且如实说来。”
哪知那男丁一见了他,更是吓得面色发白,嘴唇上下哆嗦,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着他∶“是,是他,他是凶手……不对,他们都是凶手!”
“什么凶手不凶手的?”秋雁见他对师兄这般无礼,心下着实恼火,她蹙着眉站起身来,叉着腰道∶“你要说便好好说明白了,拿手指人做甚?没有人教过你礼仪么?”
她这话本只是针对那男丁,却引得吕乘风脸色一变,只听他沉着声道∶“起来说话,别叫人看了我吕某的笑话。”
“是,是……”
男丁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起来,像只大蛾子般扑到旁侧的人身上,待众人耐心都将被消磨殆尽的那一刻,才颤抖着开口道∶“出……出事了,二小姐,二小姐她让人害死了!”
在场众人皆是大惊,吕乘风将眉毛皱得更深,心底却不信这话——有他那武艺超群的好女婿护身,吕苏叶怎可能轻易让人给害死?
“老爷若不信,跟着小的来便是。”那男丁说罢,又向曲凌飞看去一眼——这一眼,满是惊惧。
“是小的不好,小的半路急欲解手,二小姐便让小的去了,若小的没去,没准,没准姑爷和小姐也不会遇难……”
那男丁一面说,一面抬手狂扇自己巴掌,直至脸被扇得通红,近乎能看见里面的血丝,李今棠看不过去,忍不住道∶“你又何苦这样?倘若你当时在场,也未必能避免这一切发生,连你家姑爷都打不过的人,难道你就可以吗?”
话音未落,那男丁猛地消声,转头来紧盯着她,神情与方才看曲凌飞时无异。
李今棠微微一惊——他怎么这么害怕自己?又或者说,是害怕他们。
于是无人再出声,等到了男丁所指的地方,众人随着他的视线看去,心下皆大骇。
只见方才载着吕苏叶出嫁的那辆马车已翻到在地,下头还压着一只人的手,周围更是横七竖八躺着数具尸体,连那匹陪嫁的马儿竟也未能幸免。
眼见平白无故死了这么多无辜之人,几人面色是一变,相视时眼中皆有哀色。
“我……我的叶儿呢?”唯吕乘风疯了般地冲向马车,他一时忘却了自己的腿伤,跑去时姿势可笑,只是众人都沉浸在悲痛中,无人注意到此。
他两手奋力地想将马车抬起,奈何试了几次都无用,忽地,只听轰隆一声,那马车骤然掀起,而后重重砸落在地,被摔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