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一座小食楼,番外(174)
“哪两股?”
“一股是大人身上常有的沉水香,另一股我不知换作何名。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此香极难上身,除非与染了这种香的人挨得近,不然不会染上。”
所以,指使她绑架沈秋吟之人他应当见过,并且就在他身边,不然他不会沾染上这香。
“你可确定?”姜泊清还存有疑虑。
“确定,”柳娘怕他不信,忙将自己的过往说来,“我曾学过制香之术,对香料极其敏感,纵使味淡,但只要是香,我都能闻出。并且这香很独特,我只在那个人和这块布上闻过,不会有错。”
她被卖到琴楼前,也是富贵人家的小姐,因为母亲爱香,便请了最好的制香师傅教她。若不是父亲迷上赌博,输光了家产,害死了母亲,将她卖出去还债……她……
回想起自己忐忑的一生,柳娘更坚定了活下去的决心。
经历了这么多,不如一条命来得重要。
只有人活着,才会有更多可能。
“可还有其它线索?”光凭这香,探查难度太大,若有其它线索辅助,说不定会容易许多。
“没有。”柳娘一口咬定。
只是过于决绝,便就是有问题。
姜泊清道:“柳娘,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想清楚再答。”
闻此言,柳娘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姜泊清继续说:“你可还想出去?”
“想,只是……”她平衡着利弊。
“只是什么?”
柳娘没说话,垂眸思考,好一会儿后,试探一问:“倘若我说了后,姜大人还会放我出去吗?”
此话一出,姜泊清立刻明白,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犯了西崤律。
身为大理寺少卿,他应该坚定的执行西崤律,但是,片刻后,他仍点了头,说道:“会。”
沈秋吟说过,世间女子都不容易,只要不是犯了罪大恶极的错,能放一马,就放一马吧。
柳娘信他会说话算话,一咬牙,说道:“这香里有一味香料西崤没有,只边关游牧有。”
姜泊清目光一滞,神色也凝重起来。
“作何解释?”他问。
“我……我曾偷偷出关,在游牧人的住所里闻过。”柳娘目光躲闪,不敢直视的他的双眸。
这也是她瞒下不言的不原因。
因为西崤人没有出关契条而偷溜出关乃是大罪,当杖二百,监禁十年。
姜泊清脸色微变。
柳娘怕他动摇,急道:“大人已经应下,不能反悔。我也并非故意,而是迫不得已。”
她说起了那段往事。
她跟那秀才远走高飞的第三个月,花光了银钱,一下子从大房子搬到破院子。
家里揭不开锅,她打算去做工,正好绣房缺人,老板看上了她的手艺。
绣房工作艰苦,特别是一双眼睛,最为受罪。
秀才心疼她,决心不读书了,叫她离了绣房,他去找活儿干。
她本就是为了当官太太才同他走的,如今他不读书了,如何能高中,那她岂非错付,说什么也不行。
她拦住他,苦口婆心劝了一堆,最后说服了他,安心读书,而自己在绣房里挣些银钱,供两人花销,日子也不咸不淡的过着。
渐渐地,她却发现了不对劲儿的地方。
她带来的银钱,在濮阳,就够普通百姓,一年的花销,他们先前过得奢侈,也够他们半年不愁吃不愁穿。
怎会三个月就见了底?
所以根本不是奢靡的错,或许另有隐情。
她心有怀疑,也开始注意秀才得一举一动。
总算在一日抓住了不一样的地方。
他身上带着酒气。
而他不是喝酒的人。
那只能说明他与喝酒的人接触过。
书院里有规矩,不准带酒,一旦被抓,就是重罪。
所以,他离了书院后见了他人,又或着他没去书院。
柳娘决定跟踪他。
也就是这一跟,她的天塌了。
她看见秀才出入赌场,在堵桌上醉生醉死……
也就是这一瞬,她恍然大悟,银钱或许不是花完的,而是赌完的。
到底是爱过,柳娘没找他算账,失魂落魄回家,打算默默离开,回濮阳*去。
她受过一次赌博带来的苦楚,绝不受第二次。
赌徒,是没有人性的,他们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父亲,为了还赌债,连她这个亲女儿也能说卖就卖。
秀才也会。
她一刻不敢耽搁,收好行李,留了一封断绝关系的书信就走。
可才出城门,便被一伙人拦住了,原是秀才欠的钱太多了,将她卖给了赌场老板。
她想的,成真了。
她看着那些围着她的大汉,与记忆里的场景重合,心如阵扎,泪水默默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