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论是哪一种，季云素都有心理准备。

唯独眼下这种状况，裴无蘅就像一个找回自己失而复得宝贝疙瘩，紧紧搂着她，连一句责备的话都没有。

此时，季云素甚至能够感受到身边谪仙男人的身体，在不自禁地颤抖。

他在害怕！

“素素，你有什么不开心，都跟本王发泄出来，不要丢下本王，好吗？”

“本王跟你保证，以后一定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素素，答应本王，别走，好吗？”

裴无蘅微微垂眸，两瓣润泽薄唇凑近女子小巧的月耳畔，哑着声，幽幽开口。

仅仅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毫无征兆地钻进耳朵里。

那清冽的气息，有一下，没一下地喷薄在她的耳边，痒痒的，酥酥的，令人不禁心神一荡。

季云素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清丽的杏眸中，有一抹难以察觉的小慌张，一闪而逝。

她见识过月夜下，他含羞带怒的冷峻模样。

亦见识过温泉里，他咬牙切齿的恼怒姿态。

见过他，被她气得火冒三丈，扬言要将她挫骨扬灰的凶巴巴样貌。

可唯独，他现在这般患得患失的样子，从未见过。

季云素甚至能够感受到裴无蘅话里的那一份卑微和哀求。

恍惚间，季云素下定决心要离开裴无蘅的心思，莫名有些动摇了。

“素儿……”

恰时，一道温和的呼喊声，将季云素的思绪，拉回到了现实。

而裴无蘅在听到沈陌白喊自家媳妇素儿的时候，狭长的凤眸中，掠过一抹凌厉之色。

季云素距离裴无蘅很近，这一刻，她清晰地感受到了源自他身上释放出的冷冽寒气。

糟了，这家伙一向把沈陌白当成假象情敌。

眼下这种情况，他一定会误会沈陌白的。

心念流转之际，季云素清丽的杏眸中，光芒闪烁不定。

当下，季云素伸手轻轻一推，将裴无蘅从她身边推了开。

“素素你——”

“裴无蘅，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

季云素心脏砰砰狂跳，及时出声打断了裴无蘅委屈巴巴的话语。

既然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裴无蘅，就必须做得彻底。

虽然这么做，显得她对裴无蘅很残忍。

但是，残忍总好过裴无蘅一直沉溺在对她的感情当中无法自拔，从而导致丢命要强上许多！

这世上，除生死之外，并无大事。

季云素现在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便是她所在乎的男人，她三个崽崽的爹，必须好好地活着！

哪怕两人常年分隔两地，哪怕孩子们一出生，就没见过爹爹，都无所谓。

季云素只要他长长久久，平平安安地活着！

心中离开裴无蘅的决心有多大，季云素打断裴无蘅的语气，就有多不近人情。

裴无蘅深邃的凤眸中，清晰地倒映着女子拒他与千里之外的冷漠姿态，眸光闪烁不定。

他冷峻刀削的谪仙面庞上，隐隐透着一抹深深的挫败之色。

裴无蘅目光灼灼地看着对他凶巴巴的心爱女子，整颗心都仿佛揪在了一起，痛，好痛！

“素素，你在心疼他？”

裴无蘅胸口起伏不定，压抑着喉咙处涌上来的腥甜，逐字逐句地哑声问。

听到这话，季云素秀气的眉毛，微微蹙了一下，这家伙果然想歪了。

对于沈陌白的伤势，她只是出于朋友的关心，心疼是有的，但绝对不是男女之间的那种心疼。

此时，季云素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要解释些什么。

不过话到嘴边，季云素还是忍住了。

罢了，索性将错就错，让裴无蘅继续误会下去吧。

若让他误会，能让他停止对她的喜欢，这个不是法子的法子，倒也是个法子。

“回答本王！你是不是心疼这个小白脸！”

裴无蘅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子，就刚刚那一会儿，他亲眼看到自己媳妇看了沈陌白好几眼，那眼神中的紧张之色，一点都没有加以掩饰。

可恶！

她当他这个夫君是死的吗？

气恼间，裴无蘅面色冷冽，情绪有些失控地低吼了一声。

季云素看着裴无蘅脸色铁青，清丽的杏眸中，不自觉地掠过一抹心疼之色。

“素儿，你不用担心连累我，只要你想离开，我便带你走。”

沈陌白这时候仰着苍白的温润脸庞，捂着几乎被鲜血浸染了大半衣衫的胸腔伤口，温柔不失力量地郑重道了句。

听到这话，季云素看向沈陌白的眼神里，流露出一抹感激之色。

得友如此，此生何求？

就冲着沈陌白愿意坚定当她的后盾，他的情谊，她定不辜负。

今晚，她走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