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请求实在简单，简单到老皇帝笑得眉眼都舒展开了。

俗话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这石中严在江南呆了九年，行事比从前圆滑了不少，但性子还是这般耿直。

正合他心意。

“朕准了！”

石中严大喜，立刻再次磕头：

“臣，叩谢陛下！”

石中严欢天喜地地出了宫，后脚暗卫就跟了上去。

入夜后，江南的暗卫传回消息。

“陛下，石大人的儿子的确聪明伶俐，喜好结交江湖人士。”

追风亦是利用这一点，快速接近刺史府。

“石大人在京城这些时日，除了与儿子出去逛书馆、茶馆，就没再去过别的地方。”

一条条核实后的消息摆在面前，老皇帝心中最后一丝怀疑终于消散。

“周能，拟旨！”

第190章为太子侧妃

翌日，周能带着圣旨到了官驿。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兹有江南刺史卧薪尝胆，蛰伏九年，力破私贩官盐案，护我大虞国力昌盛。

特授户部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望尔勤勉如故，不负朕之期望。

钦此！”

石中严惊得半晌合不拢嘴，在周能的提醒下，才恍惚地起身，赏钱都忘了给。

周能知他性情，也不计较，笑眯眯地抬手道喜。

待得石中严任职的消息传开，京城官场立刻哗然。

隔日早朝，陆洲白刚进了待漏院候朝，就见上朝的官员们三五成群，都在谈论石中严。

“卢氏出事，户部尚书也受了牵连，告老还乡。

原以为陛下会暂且让崔相或孙相兼任，没想到居然直接让石中严顶了职缺！”

“石中严原来是上州刺史，官阶不低，也有正三品。

不过在江南受窝囊气，这些年怕是过得还不如六品小官，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舒坦了。”

“何止舒坦？简直是一步登天！尚书同中书门下三品，为从二品，和林相一样。”

“陛下明显有意让他入内阁，日后见面，恐怕就要称一声石相了！”

“石相今年才三十七岁……”

众人唏嘘、感慨、艳羡，再也没人提及九年前“臭石”的骂名。

陆洲白在旁默默听着，心中的嫉妒如同野草一般疯长。

石中严出身寒门，科举入仕，都不是前三甲。

这次能曝光官盐案，完全是运气好，碰上四公主下诏狱。

否则早就死了不知多少回了。

这般头脑简单的人，都能当宰相，世道真是不公！

他已经当了快两年的起居郎了。

陛下难道还没看出他的优秀，为何迟迟不升他的官？

“如今我都成了视同二品的县主了，陆大人你……怎么还是个六品官呢？”

他又想起十三皇子宴上苏照棠说的话，握紧双拳，眼神阴郁。

这般被人瞧不起日子，他已经过够了！

……

石中严一下子跃升成京城新贵，刚刚落成的石府宾客络绎不绝，不乏王公贵族上门。

京城中到处都在谈论石中严当年的事迹，东宫受到的关注，一下子少了许多。

石中严已暗中站队东宫，表面上的联系，自然是越少越好。

苏照棠只让人送去一份普通的贺礼，便接着研究李丰宁留下来的血布。

女官是她安排的人。

李丰宁对李婴而言，已经没用。

以她的推断，李婴一定会杀人灭口。

她本想试试能不能抓到破绽，没想到居然会有意外收获。

李丰宁死前，好似变了一个人。

不仅出其不意，抽刀捅死了李婴派去的人，还将李婴的把柄，送到了她手里。

分明是恨极了李婴。

她无从得知其中缘由，但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她选择信李丰宁一次。

她看着白布上模糊的血字，眼里流露出深思。

白布上写的，是江南的一个寺庙，她已派人前去探查。

想来用不了多久，就会有收获。

……

户部中有不少卢氏子弟，因而空出不少职缺，也方便了石中严走马上任。

不过半个月的光景，石中严便坐稳了户部尚书的位置，且与太子暗中联系后，将空余职缺安插了自己人进去。

崔相找过张青后，与东宫暗中仍然保持联系，不过试探居多，还未正式投入太子阵营。

这些，苏照棠都没有再管，李承翊的伤已经好全了。

她住回了承晖殿，李承翊不出意外，又粘了过来。

两人的日子，恢复到从前。

但没过多久，宫里就传来消息。

皇帝要选秀了。

老皇帝年近六十，选秀当然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还未成家的儿子们和宗室。

秀女的画像流水一般送进了宫里，老皇帝还在愁陇西乱局，没心思管，将画像全送去了凤仪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