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和她的糙汉姘头,番外(104)
宁舒蕴素白的手指倏地攥紧帘布,指甲在织锦上刮出细响。
忽听一阵沉稳有力的马蹄声由远及近。
那声音不疾不徐,却带着不容忽视的威势,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人心上。
宁舒蕴眸光微凝,缓缓掀起车帘,恰好对上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男人高踞马背,玄色劲装勾勒出凌厉的肩线,腰间悬着一柄未出鞘的长刀,刀鞘上还凝着未化的霜雪。
他单手控缰,指节修长有力,腕上玄铁护腕在冷光下泛着寒芒。
周重云。
她心尖蓦地一颤,喉间泛起熟悉的松木气息。
那夜柴草堆里,这人也是这般居高临下地睨她,汗珠顺着喉结滚落,烫得她浑身战栗。
“这位将军。”
宁舒蕴将颤抖的指尖藏进袖中,嗓音清泠似檐下冰棱,“总该讲究个先来后到。”
他忽然倾身,皮革束带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带着铁锈味的阴影笼罩下来:“本将军的刀刚饮过血,等不得。”
他唇齿间呵出的白雾拂过她鼻尖,混着血腥气的松木香扑面而来。
宁舒蕴呼吸一滞。
恍惚又回到那个雨夜,潮湿柴房里他也是这般气息灼人。
“巧了。”她忽然轻笑,手指不轻不重叩响窗棂,“这车里装着宁府要呈给户部的军饷账册。”
眼波流转间故意咬重了字眼,“若耽搁了……”
周重云眸色骤然转深,指节在刀柄上碾出青白。雪粒落在他眉睫,凝成细碎的冰晶。
“宁明诚的闺女?”他忽地咧嘴一笑,犬齿闪过寒光,“不在绣楼描花样,倒学起土匪来挡爷的道儿?”
缰绳在他掌心勒出红痕,骏马焦躁地踏碎满地薄雪。
“将军说笑了。”她忽然探出半截皓腕,纤指若有似无拂过,“路是天下人的路……”
“倒是将军这般作派,难怪御史台参您跋扈的折子能堆满御书房。”
周重云眼神陡然凶狠,铁掌猛地扣住她手腕。
宁舒蕴还未来得及惊呼,整个人已跌进滚烫的怀抱。
玄铁铠甲硌得她生疼,可更令人心惊的,是紧贴着她后背的胸膛里传来的剧烈心跳。
一下、一下,震得她耳膜发烫。
“既然罪名都坐实了……”他低声一笑,嗓音沙哑,带着几分恶劣的戏谑,“不如让宁大小姐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跋扈。”
话音未落,马鞭破空声惊起飞雪,骏马嘶鸣着扬蹄狂奔。
身后传来侍女惊慌的呼喊,声音很快被风声搅散。
宁舒蕴在剧烈的颠簸中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襟,指节都泛了白。
而下一秒,男人宽厚的胸膛迫不及待压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整个拢进怀里。
手臂愈收愈紧,几乎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恍惚间,她仿佛听见头顶传来一声几不可闻的喟叹。
低沉沙哑,像是跋涉千里的狼终于寻回了丢失的珍宝。
第129章 你的伤
骏马一路狂奔,穿过城门,掠过郊野,最终停在一座荒废的古寺前。
断壁残垣间,枯藤缠绕着斑驳的佛像,半扇朱漆剥落的殿门在风中吱呀作响。
周重云勒马停住,翻身下马的同时一把将她捞下,动作粗鲁却在她落地时不着痕迹地托了一下。
“进去。”他声音沙哑,推着她往庙里走。
宁舒蕴踉跄两步,绣鞋踩在积灰的地面上,扬起细小的尘埃。
残破的大殿内,半截佛像斜倒在供台上,金漆剥落,露出灰白的泥胎。
几缕天光从屋顶的破洞漏下,照在积满灰尘的蒲团上。
“你带我来这种地方做什么?”她转身质问,声音却在看清他动作时戛然而止。
周重云正一把扯下面具,随手丢在地上。
“当啷”一声响,那张她朝思暮想的脸终于完全暴露在光线中。
他瘦了,眉骨处多了一道新鲜的疤痕,眼底布满血丝,却依然俊朗得让她心尖发颤。
“你不该来招惹我的。”他一步步逼近,靴底碾碎地上的枯枝。
声音危险而低沉,“尤其是现在。”
宁舒蕴不退反进,抬手抚上他脸颊:“周重云,你明明活着,为什么不来找我?”
她的指尖在颤抖,“你知道我有多害怕你……”
周重云硬生生侧过脸去,下颌绷得极紧。
眉宇间凝着刻意的疏冷,像是要冷硬划出一道界限。
可宁舒蕴偏不松手。
指尖攥着他的衣襟,执拗地不肯放开。
拉扯之间,衣领微敞,她猝然瞥见一抹刺目的白绷带。
层层缠绕,掩在玄色衣料之下,却仍洇出一点暗红。
宁舒蕴瞳孔骤缩:“你的伤……”
周重云抬手欲挡,却又不敢用力,怕捏疼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