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和她的糙汉姘头,番外(129)
宁舒蕴摇摇头,强撑着站直身子。
她不能倒,至少不能在宁家人面前示弱。
她也感觉到身后周重云灼热的目光,却倔强地不肯回头。
“打!给我往死里打!”苏老爷子在马车里怒吼,拐杖重重敲击车壁,“我苏家女儿岂是任人欺辱的!”
苏家几个舅舅早就按捺不住,闻言立刻撸起袖子冲了上去。
苏文涛一拳砸在宁明诚鼻梁上,打得他踉跄后退;苏文斌从侧面一脚踹在他膝窝;就连最斯文的苏文谦也抄起路边一根木棍,狠狠抽在宁明诚背上。
“哎哟!救命啊!”宁明诚抱头鼠窜,官帽滚落在地,发髻散乱如疯子。
他狼狈地躲避着苏家兄弟的拳脚,锦缎官服上沾满了雪水泥渍。
宁家人想上前帮忙,却被苏家女眷带着家丁拦住。
陈令容手气势汹汹地挡在窦秀婉面前;苏菀菀则带着几个丫鬟将宁安冉团团围住。
场面一片混乱,叫骂声、痛呼声此起彼伏。
周重云站在台阶上,冷眼旁观这场闹剧。
当鼻青脸肿的宁明诚跌跌撞撞跑到他面前时,他状似不经意地伸出一只脚。
“啊!”宁明诚被绊了个狗吃屎,门牙磕在石阶上,顿时鲜血直流。
他抬起头,正对上玄甲将军冰冷的目光。
周重云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语气却格外关切:“宁大人小心脚下。”
宁舒蕴远远看见这一幕,差点笑出声来。
她急忙用帕子掩住嘴角,却掩不住眼中一闪而过的笑意。
这混蛋,公报私仇倒是顺手!
雪越下越大,纷纷扬扬的雪花落在她睫毛上,化作细小的水珠。
她忽然觉得疲惫不堪,身子晃了晃,眼前一阵发黑。
“表姐!”苏菀菀惊呼一声,及时扶住了她摇摇欲坠的身子。
周重云猛地转头,面具下的眼睛闪过一丝惊慌。
他下意识向前迈了一步,又硬生生停住,拳头在身侧握得咯咯作响。
宁舒蕴勉强冲菀菀笑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没事,就是有点累。”
苏菀菀心疼地搂住她的肩膀:“表姐,我们回家。”
宁舒蕴最后看了一眼混乱的场面,轻声道:“好,我们回去。”
回家。
这个词让宁舒蕴心头一暖。
是的,她有家,有真正疼爱她的亲人。
她望向马车里怒容未敛,眼底的关切却已满溢而出的外公,又看了看正与宁家人对峙的舅舅们,眼眶微微发热。
至于那些处心积虑想要伤害她的人......她回头望了一眼狼狈不堪的宁明诚,嘴角浮现出一丝冷笑。
她正愁没由头发难宁家呢。
今日这场闹剧,倒是个绝妙的开端。
第155章 是喜事
苏府正厅内,地龙烧得极旺,驱散了冬日的寒意。
窗棂外飘着细碎的雪花,在檐下灯笼映照下如同撒落的金粉。
宁舒蕴裹着银狐斗篷坐在罗汉榻上,手中捧着的姜茶氤氲着热气。
苏菀菀像只护食的小兽般紧挨着她,时不时往她手里塞块蜜饯。
“蕴儿,不必将今日之事放在心上。”
二舅母王玉英将鎏金手炉塞进她掌心,温婉的眉眼间尽是疼惜,“那些腌臜人说的话,只当是野狗吠月罢了。”
五舅母柳知薇正在剥橘子,闻言抬头笑道:“可不是?要我说啊,女子贞洁本就不该是捆人的锁链。”
素手轻抬间,她忽而冷笑一声:“那些人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往清白姑娘身上泼脏水,咱们就非得抹脖子上吊,用性命去填他们那张臭嘴?”
“这般蠢事,也只有榆木脑袋才能做得出来。”
“五嫂这话真真是说到点子上了。”
大舅母陈令容将手中的茶盏轻轻一搁,青瓷底儿碰在檀木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这人世间啊,除了生死二字,哪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她说着忽然倾身向前,一把握住宁舒蕴冰凉的手腕,那手上的温度让宁舒蕴不由得一颤。
“傻孩子,”大舅母的声音忽然放得极轻,像是怕惊着什么似的,“你现在年纪小,遇见这样的事,自然觉得天都要塌了。”
她将宁舒蕴的手攥得更紧了些,“可蕴儿你千万要记住。”
大舅母一字一顿地说,每个字都像是刻进宁舒蕴的心里:“纵是这天当真塌下来,也有我们这些长辈给你顶着。你是我们苏家的姑娘,断不会让你受半点委屈。”
宁舒蕴忽然感觉眼眶一热。
大舅母掌心的温度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口,像一簇小小的火苗,渐渐融化了那些凝结在记忆里的寒冰。
她垂眸看着茶盏中晃动的蜜色茶汤。
恍惚间仿佛看见前世的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