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和她的糙汉姘头,番外(183)
苏蕴手中的绣花针一滞,在指尖扎出个血珠。
连姨母的人都拦?周重云到底在防备什么?
“去告诉来人,我一切安好,请姨母不必挂心。”她将沁血的手指含入口中,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就说......将军府近日有些杂务,不便见客。”
青霜领命而去,苏蕴站在窗前,看着院中肃立的玄甲军。
阳光照在铁甲上,反射出冰冷的光,刺得她眼睛发疼。
时间一点点流逝,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苏蕴在房中来回踱步,裙裾扫过地毯发出细碎的声响。
周重云从未离开这么久却不传个信回来。
“夫人,该用晚膳了。”燕儿小心翼翼地在门外提醒。
“再等等。”苏蕴望着渐暗的天色,“将军说不定马上就......”
话音未落,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苏蕴心头一跳,扑到窗前,却只看见一队玄甲军匆匆跑向府门,很快又归于平静。
希望落空的感觉像钝刀子割肉,苏蕴咬着唇回到榻边,强迫自己坐下。
绣绷上的海棠才绣了一半,嫣红的丝线在烛光下像一滩血。
晚膳照例有女医验毒,苏蕴机械地咀嚼着食物,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每一刻等待都像在油锅上煎熬,她甚至开始胡思乱想。
“夫人,夜深了。”
燕儿第三次来催她歇息时,已是三更时分。
苏蕴摇摇头:“我再等等。”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她让燕儿去休息,自己独自坐在窗前。
春夜的凉意渗入骨髓,可都无法减轻她内心的焦灼。
烛泪堆积如小山,最后一支蜡烛也将燃尽。
就在苏蕴以为今夜又要独自度过时,院中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她猛地站起身。
熟悉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沉重、有力,带着归来的疲惫与杀气。
门被推开的瞬间,苏蕴已经赤着脚扑了过去。
“重云!”
周重云身上还带着夜露的寒气,冰凉刺骨。
他一把接住扑来的妻子,强有力的臂膀将她整个人托起,大步走向床榻。
“怎么不穿鞋?”低沉的声音里带着责备,却更心疼。他单膝跪在床沿,将苏蕴放在锦被上,大手握住她冰凉的玉足揉搓,“冻成这样......”
苏蕴顾不上回答,双手急切地捧住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
她才发现丈夫眼下青黑一片,眉骨上的疤痕显得格外狰狞。
“你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我担心死了......”话未说完,喉头突然哽住。
周重云叹了口气,脱去外袍将她搂进怀里。
熟悉的松木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苏蕴这才注意到他中衣领口有暗红的痕迹。
“你受伤了?”她声音发颤,手指慌乱地扯开他的衣襟。
“不是我的血。”周重云按住她发抖的手,放在唇边轻吻,“别怕。”
他粗糙的拇指擦过她眼角,这才发现她已经泪流满面。
心脏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周重云将妻子搂得更紧,下巴抵在她发顶。
“对不住,让你担心了。”
苏蕴把脸埋在他胸前,听着那强有力的心跳,悬了一整天的心才稍稍放下。
她贪婪地呼吸着丈夫的气息,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他胸前的伤疤。
“蕴儿,”他嗓音沙哑,“宁家......”
苏蕴摇头,指尖抵住他的唇:“你先告诉我,你有没有受伤?宫里人为难你了么?”
周重云呼吸一滞,此刻竟被她一句话击得溃不成军。
“傻子...”他猛地将人按进胸膛,喉结剧烈滚动,“劳资能有什么事?”
苏蕴突然挣开他怀抱,跪坐在床榻上板起脸:“周重云,我要听实话。”
烛火噼啪炸了个灯花。
周重云望着小妻子绷紧的俏脸,忽然笑出声,伸手去捏她脸颊:“这么凶?”
“周、重、云!”
“好好好...”他举手投降,却趁机将人拽回怀里。
粗粝的掌心抚过她脊背,声音沉了下来:“兵权交了,降了两级。不过圣上给了个虚衔,不算太亏。”
他说得轻描淡写,苏蕴却听得心惊肉跳。
玄甲军是他在朝中立足的根本,如今......
苏蕴倏地红了眼,泪水无声地涌出,顺着脸颊滚落。
周重云感到胸前的衣襟渐渐湿润,心头猛地一紧。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慌乱地抹去那些温热的泪珠:“哭什么?又不是要命的处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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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是你用命换来的功勋!”苏蕴声音发颤,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那些伤,那些血...每一道都是你拿命拼来的。”
周重云粗糙的指腹抹过她眼角,将那滴将落未落的泪珠碾碎在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