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嫡女和她的糙汉姘头,番外(197)
最深处那间牢房格外阴暗。
宁明诚盘腿坐在石床上,虽穿着囚服,却仍挺直腰背,仿佛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宁大人。
听到脚步声,他缓缓睁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
“你来了。”他声音平静,好像只是在书房召见女儿。
苏蕴站在离牢门三步远的地方。
油灯的光映在她半边脸上,另外半边隐在阴影中,像戴了半张面具。
“听说你有遗言要交代。”她语气平淡,仿佛在谈论天气。
宁明诚突然笑了。
他起身时铁链哗啦作响,曾经保养得宜的手现在布满细碎伤口。
隔着栅栏,苏蕴闻到他身上传来的腐朽气息。
那是牢房特有的,像什么东西在慢慢腐烂。
“你越来越像你母亲年轻时的样子了。”宁明诚低声道,眼神恍惚了一瞬,“尤其是这双眼睛。”
苏蕴指尖掐进掌心。
母亲是她最不能触碰的伤痛。
那个温柔似水的女子,就是在窦秀婉进门后郁郁而终的。
“别提我娘。”她声音冷得像冰,“要说就说,不说我走了。”
宁明诚突然扑到栅栏前,速度快得吓人。
青霜立刻拔剑,剑尖直指他咽喉。
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死死盯着苏蕴。
“我知道你们在找什么!”他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个孩子...十三年前...”
苏蕴心跳骤然加速。
她强迫自己呼吸平稳,面上不露分毫。
“说清楚。”
宁明诚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他退后两步,摊开手掌:“我要面见圣上。这个秘密,只值这个价。”
阴暗牢房里突然响起一声轻笑。
苏蕴抚了抚鬓角,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宁大人怕是忘了自己处境。”
她转身欲走,“这秘密你留着带进棺材吧。”
“等等!”宁明诚慌了神,“那孩子还活着!就在...”
一支羽箭突然破空而来,精准穿透宁明诚咽喉。
他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抓向虚空,最终重重栽倒在地。
“有刺客!”青霜厉喝一声,长剑出鞘将苏蕴护在身后。
第203章 杀人了
宁明诚的喉间插着一支乌黑箭矢,他的眼睛瞪得极大,浑浊的眼球凸出。
鲜血从伤口汩汩涌出,顺着囚衣前襟蜿蜒而下,在脏污的布料上洇开一片暗红。
他脸上已经开始发青,嘴角渗出黑血——箭上淬了毒。
青霜大喊道:“夫人退后!”
苏蕴踉跄后退,绣鞋踩到一滩粘稠液体。
她低头,看见自己的裙角沾上了宁明诚的血。
那血还是温的,隔着布料熨贴在脚踝上,像一条毒蛇的信子。
“蕴儿!”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伴随着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苏蕴还没回头,就被一双铁臂猛地拽入怀中。
熟悉的松木香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
周重云的胸膛剧烈起伏,震得她耳膜发疼。
苏蕴这才发现自己浑身发抖,牙齿不受控制地打颤。
“伤着没有?”他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大手急切地在她身上摸索检查,从发丝到脚踝,确认每一寸都完好无损。
她仰头看他。
玄甲上还带着外面的雨水,眉骨疤痕在昏暗牢房里显得格外狰狞。
他眼中翻涌着骇人的怒火,下颌线条绷得死紧。
“我没事。”她轻声道,声音飘忽得不像自己的。
周重云一把将她打横抱起,转身就要往外冲。
苏蕴却突然拽住他胸前的护甲。
两人目光相对。
只见她轻轻摇了摇头。
周重云眸色一沉,立刻会意。
他看似随意地调整姿势将苏蕴护在怀中,同时左手在背后打了个手势。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
玄甲军已无声散开,铁靴踏地的闷响中,将大牢深处围得水泄不通。
......
一刻钟后。
刑部大牢外,雨幕如帘。
玄甲军列阵而立,铁甲在雨水中泛着冷光,肃杀之气弥漫四野。
周重云横抱着苏蕴大步而出,玄色斗篷一展,将她娇小的身子严严实实裹住。
只露出一截莹白的皓腕,虚虚搭在他胸膛。
远处阴影里。
一个披着斗篷的身影狠狠捶了下墙壁。
“该死!”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周重云抱着苏蕴离去的背影。
“不会办事的蠢货!死之前趁机给那女人一箭啊!哪怕没伤及要害,让她中毒也是好的!”
周重云抱着人稳步走向马车。
车轮碾过积水,渐渐融入雨幕深处。
斗篷人懊恼地啐了一口,身影渐渐隐入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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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刑部大牢最深处。
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腐朽与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