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白辞烦躁地又摁了大泵，垂眸，低声道：“顾耀知道你的真面目吗？”

“我什么面目？”

“恶劣、自大……”

“原来我在你眼里是这样啊。”

季白辞缄默。

他可没应。

“过来。”

他再次单膝跪下，而她也自然而然将湿脚踩在他大腿上。

“先不穿鞋，给我按脚。”

“……”

护手霜是不知名的香味，很浓烈，但在触及她皮肤刹那，浓烈的香淡去，变得幽深。就像化学实验进行到最后一步，滴入最后的化学元素，成功了。

两只脚按完，苏遇音也困了，挥退了对方。

他扫了眼腿上的印记，以及手上的余温，快步离去。

季白辞换好衣服打算回房休息。

服务员的房间是男女分开的，条件比家里好很多，但与游轮上的贵客相比，还不如对方一个洗手间。

季白辞暗讽了下，刚躺下，上铺的人便暧昧地好奇：“那位贵客这几天都只叫你，是不是看上你了？”

看上他？想羞辱他，在他身上泄愤还差不多。

季白辞没应声，对方又道：“那你走大运了。我看她年轻漂亮不说，身材还好，即便对方只是玩玩，你也不吃亏。更何况这种人手头不缺钱，结婚就改变一生，不能结？拿个分手费也不错。对方指缝随便漏点都能少奋斗几十年。”

季白辞额角青筋微凸，刚想发火，敲门声骤然而起。

笃笃笃。

“谁呀？”上铺的人问。

“我找季白辞。”

是余酥的声音。

想到这里的隔音，不知道青梅听进去了多少，季白辞脸色微变，急忙去开门。

“酥酥……”

余酥扫了眼他身后，道：“我们走廊尽头说？”

“好。”季白辞喉头干枯道。

到了清净的地方，余酥才掏出不算薄的信封。

不用猜，里面装着钱。

季白辞死死盯着信封，没说话。

“小白，我知道你想帮我，但我想靠自己还清家里的债务。还有，谢谢你。”

靠自己？靠自己怎么还那百万多的债务？！

她知不知道普通人打工一辈子才多少钱？！

季白辞没接，道：“你不想接受我的帮助？”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非亲非故的，我不想欠这么大人情。”

季白辞猛地抬头，直视她的目光，语气犀利道：“我们来这里做兼职，就已经欠了姓沈的人情。”

当时，发来兼职工作邀请的，是沈竹柏的管家。

她或许是为了高额工资来的，亦或许……是为了某个人。

季白辞的长睫颤了颤，就听余酥不可置信道：“你怎么会这么想？他们缺人手……”

“高额工资，多得是人来。国内最不缺的就是人。”

余酥脸沉了下来，“你也觉得我来这里，是想找机会攀高枝吗？”

“……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你呢？”

“我怎么了？”季白辞怔然。

怎么突然说到他头上？

余酥难以启齿的模样，好会儿才道：“我听说苏同学最近都指定让你一对一服务，我理解苏同学的想法。她想利用你报复我，那么你呢？

你是不是想借这次机会，利用我，跨越阶级成功？你是不是对苏同学……”

“余酥！”季白辞打断对方的话，脸色有些难看：“我怎么可能会喜欢那种女人？”

“可你身上有她的香味，你最近和她形影不离……”

季白辞顷刻死死拥住她，不顾她的挣扎。

他声色艰难道：“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

余酥见挣脱不了，彻底放弃。

季白辞：“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

“小白……”

“我们才是一个世界的人。离开这里，还像以前只有彼此，好不好？”

“可我家里的债务……”

“我们一起努力！我帮你还！”

“我需要这份工作。”余酥坚定自己的想法，道。

听出她的态度坚决，季白辞内心挣扎许久。

他放开她的那刻，接回信封。

他看着她转身离开的背影，回到房间。

他卸下所有力气，瘫在床上，双眼无神。

上铺的人还在喋喋不休。

“刚刚那个是你小青梅？”

“她一看就是有野心的，你呀，还是醒醒吧。”

“你还年轻，听老人言，这个时候把握好富婆才是最优的选择。别因小失大。”

“至于这个小青梅？她只是吊着你，等你以后飞黄腾达了，有的是时间叙旧……”

季白辞不知有没有听进去，沉入自己的世界里，接下来几天都对苏遇音的服务没精打采的。

即便苏遇音提出更过分的要求，他也像只没灵魂的机器般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