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冷探花的掌心雀飞了(30)
“你家郎君……为何不过来?”周元窈病怏怏着问。
小棠抿了抿唇,再次行礼道:“这几日,刺客之事不断,郎君之前同太子殿下议事时为刺客所伤,至今还不能上马围猎,也是今日才能恰好下床,却又事务缠身,实在是……”
原来竟是如此。
意识到这一层,周元窈这才将心渐渐放下来。
“郎君说,还请夫人好生养病。”小棠顿了顿,又道,“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待阿棠离开之后,周元窈帐中跟随她过来的江府丫鬟便上前接过谷雨手中的药罐,轻车熟路地想送去小厨房那边煎药用。
到她一拿到手,却微微一顿。
这个药罐,为何有些眼熟……
但还没等她想明白,谷雨姐姐便已经在催了,她也只好快步走出帐内。
那丫鬟离开后,周元窈便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只觉得这次的茶水烹得极好。
虽然仍在病中,但精神到底是好了不少,当日,连晚膳都多少吃了点,谷雨见状也是终于将心放下来。
当晚,周元窈晚膳后喝过药就睡了。
眼前一片黑暗,似乎有无数双手在底下,伴随而来的是疯狂的嘶吼声,似乎叫嚣着想将她拉入地狱。
周元窈的身子在发.抖,并随之愈演愈烈,她想转身离开此处,分离向前跑去。
直到跑得气喘吁吁,她才逐渐闻见一股清冷的梅花香味。
江与安正背对着她站在前面的光亮处。
她连忙抬步跑过去,伸出手想抓住他的衣袖,可就在她的指尖就快要碰到他的衣袖时,江与安突然转身面对着她。
但与平日里不同的是,江与安额头上有条很深的划痕,血从伤口处流出来,顷刻间便已经血流如注。
“不要!夫君!”
周元窈骤然惊醒,猛地坐起来,才惊觉已经大汗淋漓。
“噩梦?”
闻声愕然,周元窈抬起头来,额头上却对上一条带着湿暖之感的手巾,透过手巾的布料往前看,是江与安那张一如往常般冰冷的脸。
第14章 江家族谱
这是梦?
还是现实?
周元窈忽然紧紧抓住江与安的衣袖,她指尖微凉,如今因病着,那指尖便更凉了,她抓住江与安衣袖时,真真切切摸到他衣袖上绣的竹叶,凸.起的纹路也令她清醒几分。
她突然的动作令江与安手一顿,似乎有些意外她会如此动作,他的眼睫在眼睑投下一片阴影,尾梢微挑的弧度带着经年不变的冷峭,却在掠过她泛红的眼角时睫翼微颤。
抬起眼帘望向她。
但江与安并没甩开她拽着自己袖子的手,反而若无其事地抬起手,继续为她擦拭额头。
“近日刺客之事已令陛下雷霆震怒,围猎明日便已结束,我已叫人收拾行囊,明日午时便启程回府,今晚南林猎场亦不太平,便别再出去了。”江与安冷声道。
“夫君……你是夫君?”周元窈抓着他的衣袖不肯松开。
她如今说话已经有些颠三倒四,明显是这病所致,江与安并没打算听她说些什么,只想将她的手拿开,随后起身离开帐篷。
但周元窈怎么也不肯松开,再看过去时,她眼眶已经泛着一片微红之意,“夫君你信我,我母亲绝不是会通敌叛国之人,我已经在查此案了,等查出来,我就能还母亲清白。”
这番话令江与安有些意外,却也只是居高临下静静盯着她的眼睛,“周氏,你懂事些,不要胡搅蛮缠。”
周元窈觉得,既然已经是梦境中,她便也不怕什么了。
再加上风寒起热,已经有些神志不清,她只能费力聚焦,企图将三四个重影的江与安老成一个人。
泪水划过脸颊,酸涩近在咫尺,“你信我,母亲是清白的,等查出来,我们就回到从前,好不好?”
“周元窈,你可见过自己母亲于城下被敌军凌.辱?可曾见过自己的骨肉至亲在自己眼前惨死?”江与安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推回去。
“你都没有见过。”江与安站起身来,俯视着坐在床榻上的周元窈,旋即直接转身就走,“夫人病了,还是乖乖修养吧。”
*
而此时,年老的皇帝正坐在书案前,静静停着底下人的汇报,手不禁紧紧摁着自己发疼的眉心。
“朕原以为,这兄弟阋墙之事,他们好歹能私下里做,以免被朕抓住把柄,可没成想,他们竟真敢捅到朕面前来!”皇帝捏着茶杯的手都被带得发颤,怒意无以掩盖。
底下的暗卫面面相觑,毕竟谁不知帝王家最忌讳皇子们夺嫡之争,那前朝的六王之乱的例子便是个前车之鉴。
更何况,这几位涉事之人都是陛下最疼爱最看重的儿子,如今做出这样不体面的事,还触及陛下逆鳞,他岂能不愠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