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灯光。”

“检查信号按钮。”

工作人员既兴奋又紧张，只有顾清野神色轻松，与鹿悠悠对视的时候还会微笑。

鹿悠悠差点没绷住，瓮声瓮气道：“严肃点。”

顾清野点点头，但笑容不减。

鹿悠悠败下阵来，最后检查了一遍，深吸一口气，平复稍微混乱的心跳。

“注意安全，有问题第一时间打信号，这不是什么必须完成的任务，不需要坚持，一切以安全为重。”

鹿悠悠顿了顿，抬头与顾清野对视。

“这是命令，明白吗？”

顾清野只能用视线传递出安抚的意味，他抬起手，隔着厚重的潜水服和鹿悠悠击掌。

下水前，他再次抬头，就看见鹿悠悠嘴巴在动，为了让他看清楚，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

注，意，安，全！

顾清野笑了笑，示意工作人员打开安全锁。

水面翻起一片气泡，略嫌笨重的潜水衣慢慢沉入海面。

鹿悠悠能清晰感觉到自己的心跳，随着顾清野的消失愈发清晰。

没问题，一定没问题，她验算过无数遍，检查过无数遍，这是目前的技术水平能达到的最优解……

虽然已经无数次确认过各个环节，她还是忍不住列出一百个理由说服自己。

如果下去的不是顾清野，她会不会这么紧张？

鹿悠悠坐在监测仪器旁，此时此刻只有平滑的曲线和规律的信号音能带给她心安。

“下潜深度十米，一切正常。”

“下潜深度二十米，一切正常。”

……

第153章没有毛的毛茸茸

每下潜十米需要停留五分钟，按计划今天要测试五个深度，算上往返的时间，顾清野大概得在海里待一个小时。

方想负责记录数据，鹿悠悠一直盯着设备。

她的心好像也被拽着一起下潜，周围都是冰冷的海水，光线渐暗，直至伸手不见五指……

鹿悠悠忽然打了个寒噤。

她以前不觉得自己有深海恐惧，现在才知道不是不怕，是没有如此“身临其境”。

“鹿同志，声呐显示前方500米、水深40米处有光点靠近。”

鹿悠悠回过神来：“什么光点，有多少？”

“初步判断是虎鲸群，应该有12头以上。”

鹿悠悠的心立马抖了一下。

虎鲸一般不会攻击人类，但虎鲸调皮是天性，万一它们把顾清野当成玩具，撞几下，顶着玩几下，如果不小心扯断氧气瓶或者撞掉头盔……

“发信号了吗？”

“发了，顾同志回信已经收到。”

她看了眼监视器，上面显示顾清野正在30米处停留，然后数字开始变动，30、29、28……

鹿悠悠松了口气，能避开虎鲸群就行。

能避开吗？

能……吧……

就在这时屏幕上十几个光点忽然加速，目标正是顾清野所在的方向。

“滴滴滴滴——”

怕什么来什么，警报响得人心慌。

以海洋霸主的的速度，几乎一眨眼的功夫顾清野这里就成了扎满糖葫芦的草垛子，中间一根棍，四周全是串。

鹿悠悠去海洋公园给虎鲸看过病，在有限的场地里它们很难展现自己街溜子的习性。

现在就不同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光点围在一处，时不时还转一圈，足以证明上到80岁下至8个月，就没有好奇心不重的虎鲸。

对它们来说什么海龟、海豚、海豹，都是玩具，心情好了逗一逗，心情不好更要逗一逗。

“鹿同志，要再给下面发消息吗？”

以顾清野现在的处境，最好是停住不动等虎鲸的好奇心散去。

关键是这群大家伙的耐心到底会持续多久，万一真的相中了顾清野……

毕竟潜水服又笨又重，除了头盔硬，其他地方看上去都软软的，一副特别好欺负的样子。

水下，顾清野倒是不紧张。

日常训练时虽然不常遇见这样的大家伙，但也不是没有过，一般来说不主动攻击就不会有事。

比耐心不是不行，但氧气存量有限，肉体凡胎总归拼不过鱼。

按下信号键通知监测船，顾清野开始缓慢上浮。

“玩具”居然会动诶！

虎鲸们更好奇了，一只几个月大的小家伙摆了摆尾巴，凑近了些，感觉不过瘾还用嘴筒子拱了拱顾清野的肚子。

对于虎鲸来说，这个力道无疑很轻很轻，可顾清野还是被推出去将近一米的距离。

水面上的安全绳也跟着晃了几下，鹿悠悠惊道：“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盯着屏幕观察了好几秒，不确定道：“应该是轻微接触了一下，现在它们正跟着顾同志匀速上升。”

“全部？”

“嗯……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