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景和姜白沿着山路疾行，夜风呼啸，树叶沙沙作响，仿佛四周随时会冒出追兵或野兽。

段景的脖子疼痛难忍，身上也开始酸痛僵直，他甚至已经有些搂不住姜白了，但他怕影响姜白，咬紧牙关，不敢吐露分毫。姜白背着他，时不时回头张望，警惕着身后的动静。

“景哥，再坚持一下，前面我好像看见有个山洞，我们可以暂时躲一躲。”姜白探查到有个废弃的山洞，里面可以容身。

段景发出的声音开始沙哑：“好，听你的。”

两人继续前行，终于在一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隐蔽的山洞。洞口被藤蔓遮掩，若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姜白拨开藤蔓，走了进去。

山洞不大，但足够两人暂时歇脚。姜白寻了一个稍微干净点的地方，把段景放下来，从背包里取出一块帕子，拧干上面的水分，递给段景：“先凑合着擦擦身子，别着凉了。”

段景接过帕子，勉强笑了笑：“姜白，你真是细心。”

姜白没有回应，低头从背包里翻出仅存的一个小药瓶和水壶，剩下的干粮、衣物都被打湿了，根本没办法用，只有着装在药瓶里的姜糖，还保持着干净。

姜白把药瓶递给段景：“里面是姜糖，吃两颗补充补充体力吧。”

段景接过姜糖，从瓶子里倒出来一颗。糖果的甜中带有丝丝辛辣，对于落水后觉得冷的他来说，正在合适，“姜白，你觉得陈涛他们现在会在哪里？”

姜白对于这事确实无法预测，“我也不确定。不过我当时告诉过他，让他先走，也不知道他是走了还是在找我们。”

段景叹了口气，眉头紧锁：“希望他没事，最好跟上了大部队。不然他一个人在这山里，太危险了。”

段景将姜糖含在舌尖，微辣的滋味让他稍微恢复了一些精神。他靠在洞壁上，喘了几口气，目光落在姜白身上。姜白正忙着检查他们身上的包袱，湿透的衣物和干粮让她眉头紧锁。

“姜白，我们接下来怎么办？”段景凭借着毅力坚持了这么远的距离，终于彻底连手都抬不起来了。

姜白抬起头，看了看山洞外：“先在这里休息一晚，等天亮再想办法。你的伤口最好处理一下，不能再拖了。”

段景点了点头，没有反驳。他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容乐观，脖子上的勒痕还在隐隐作痛，全身的肌肉也因为长时间的紧张和寒冷而僵硬不堪。

姜白出了山洞，从外面捡那些干柴，她架起火堆，把装在包里的衣服和布料，都拿出来烤干。

姜白从火上取下一块儿晒干的一块布，小心翼翼地帮段景擦拭脖子上的伤口。她的动作轻柔，生怕弄疼了他。

段景闭上眼睛，感受着姜白的指尖轻轻触碰自己的皮肤，想起她陪自己跳下来时的决绝模样。

“景哥，你忍一忍，伤口有些发炎了。”姜白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

段景勉强笑了笑：“没事，你尽管处理。”

姜白点头，从药瓶里倒出一些药粉，轻轻撒在段景的伤口上。段景微微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但他没有躲开，反而支撑着身体，方便姜白继续。

段景的脖子上的伤口经过河水浸泡已经有些红肿，绳套留下的痕迹清晰可见，像是刻在他白皙皮肤上的一道暗红色烙印。姜白的手指轻轻抚过那道伤痕，指尖的温度透过布料的触感传递到他的皮肤上，带来一丝微弱的暖意。

“疼吗？”姜白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心疼。

段景嘴角勉强扯出一抹笑意：“不疼，只是有点痒。”

姜白没有再说话，只是专注地帮他擦拭伤口。她的动作很轻，像是怕碰碎了什么易碎的东西。段景闭上眼睛，感受着姜白的指尖在自己的皮肤上轻轻滑动，有丝丝缕缕的痒意顺着指尖流入段景心里。他再次想起他被套住脖子，坠入河里的那一刻，姜白毫不犹豫地随着他跳了下来，仿佛那一刻，对姜白来说生死已经置之度外。

“

你为什么要跳下来？”段景忽然开口，眼神复杂。

姜白的手顿了顿，随后继续擦拭他的伤口，语气平静：“因为你掉下去了。”

段景睁开眼睛，看向姜白。她的侧脸在火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眉宇间带着疲惫，但眼神依旧坚定。他张了张嘴，想开口说教些什么，却发现自己不知道该说什么。姜白的回答简单得让他无从反驳，却又让他心里的爱意再次加深。

“你总是这样……”段景低声呢喃，声音几乎被火堆的噼啪声淹没。

姜白没有听清，抬起头看向他：“什么？”

段景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无法改变姜白的决定，他从来都无法改变她的固执，从前是现在也是。而且在两个人亡命森林的时候，姜白仿佛就是他最坚实的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