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扯开我的衣服，我衣服是你离开前置办的，很破旧，只一下就被扯开撕烂了……”

“七七，别说了！”他试图阻止，紧紧抓着她的肩膀，嗓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无措、恐惧和惊慌。

戚柒咬了咬唇，抓着他胸.前的衣襟，闷声继续开口：“他扣着我的胳膊，搂着我……”

“七七！”他失声阻拦，捂住了她的唇。

戚柒却强硬地扯开了他那手，柔弱的嗓音响起，似在诉苦，似在说什么平常事：“我那时是怕他，怕极了他……可他不过是个日日享清福的贵公子，力气还不如我大，我便一脚踢开了他，拿着床榻前的瓷瓶就砸在了他的头上。”

戚柒说着，自己笑出了声，在他的胸腔前发颤。

“他满头的血，哭着叫着……”

戚柒想抬起头来，看他的反应，却被他死死地按在了胸膛前，他的声音有些闷有些沉地说：“七七很厉害，比本王要厉害得多。”

戚柒知道他为何按着她不让她抬头，她也心安理得继续躺在他的怀里。

“是嘛，可我打了他，那是段家，皆是向着他的人，他们恨不得取我的性命给段若舒报仇……”

搂着他的人身子又一紧，他迫切询问着：“他们……对你做了什么？”

戚柒此刻也是一愣，做了什么？梦里她挨了板子，丢了半条命，落得个无家可归，而如今，她挨了板子多了个母亲，来了京都寻到了他……

“挨了几板子。”她回答。

“谁让打的。”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娘。”她又答。

他显然被她所说的话给惊到了，一动不动呆在那里。

戚柒心口微紧，缓缓开口：“她那时，不知道我是她的女儿，只以为段若舒是她的儿子，也不知朱姨娘调换了孩子……母亲发现了真相，救了我。”

“我这才跟着母亲来到了京都城……”

她说完，耳边就传来了他隐忍的沙哑声：“岳母，怎可命人打你！”

戚柒不语。

她不知她是谁，见儿子满头的伤，为儿子出气，也是理所应当。

赵行乾不语，戚柒也没再开口，只觉得被勒得很紧，很紧。

“七七。”他忽然开了口，如同往常般唤她。

“嗯？”

赵行乾：“本王，见你的第一面便想让你留在身边，便知道你说的都是真的。”

戚柒唇角微勾，脸颊印在了他穿着布料的胸.前：“哦。”

赵行乾：“本王，会一直保护你的。”

戚柒：“我才不信你的许诺。”

赵行乾一愣，声音低沉，紧紧地搂着她，垂眸盯着那墨发，泛红的眼眶合上，闷声道：“好，本王不许诺，这样就不会再让七七失望……”

“那些伤害七七的，都该付出代价……”

戚柒伏在宽阔熟悉的肩膀间，嘴角微微上扬，纤细带茧的手指有规律地浮动，明亮娇艳的眸微煽。

就该，是这样……

*

东城五街段家三进小院。

朱姨娘将女儿差人送来的糕点尽数摆在最好的碟子里，敲响了儿子书房的门。

“舒儿，你妹妹派人送来的好东西，娘全给你拿来了，娘能进来吗？”

里头很快传来了声音：“进。”

朱姨娘满脸的喜意，推开了门，果真见儿子正在案前写字，那字写得极好，乃是从前戚满月给儿子寻的有名先生所教。

儿子读书勤勉，朱姨娘便也不敢过多打搅，不过离开前，还是温柔地开口提醒道：“舒儿，你如今只有勤奋读书早早取得功名，这样咱家才能越来越好，你父亲才能越发看重你。”

段若舒极不耐烦地抬起头，动了动肥胖的肩膀：“我能不比你知道？”

朱姨娘当即顺着儿子说话：“是，你说得不错，你打小聪慧，是比娘知道得多，娘是想提醒你，这几日你当心些，莫要随意出去，娘是生怕戚满月和衡王妃寻机会报复你。”

段若舒皱眉，想起了衡王妃，身子也莫名地一抖，挥了挥手说道：“知道了。”

随后，朱姨娘便出去了，小心翼翼地关上了门。

段若舒看着朱姨娘离开的方向，冷哼了一声。

这个朱姨娘，从前对他极好，戚满月日日逼迫他读书习字，她便在一旁帮衬他偷玩。

戚满月不允他做的事，她都帮着他做，故而那时他极喜爱这个朱姨娘，只觉得若她是他的亲娘该多好，他往后也无须再日日读书写字，累死累活了。

可谁知，她还真是他亲娘。

这朱姨娘真成了他亲娘，他才知戚满月的好来。

这个朱姨娘无钱无势，他想要什么，她都拿不出来，还因为她，他们段家落得了此等下场。若非她，他如今还住在大宅子里，有婢女伺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