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斩前缘,清冷世子红眼求垂爱(266)
从彻查到结案迅速地叫人根本来不及细查。
一夜之间,顾怀宁失去了所有亲人。
他没办法面对她的悲痛。
每一次看见她那双带着凄然不安的眼神,他便忍不住烦躁心绪难安。
她的依恋像是一双无形的大手,无时无刻控制着他心底的情绪。
也像是惩罚。
惩罚他为了保全生母,而没有及时出手阻拦顾家被害。
早在不知不觉间,她已能轻而易举影响他的情绪。
可越是如此,他心底那股压抑和烦躁更甚。
他待她越发冷淡,想借此麻痹她带来的影响。直到她差点遇袭,他察觉有人一直在盯着她。
这次没出大事只是警告。
对方要他明白,不仅是沈贵妃的命,哪怕是顾怀宁的命,对方也同样捏在手中。
得知她出事,他头一次从心底生出惊惧。
那种强烈的情绪让他震惊,也叫他回头审视自己对他的感情。
他对她,早已不是为了报恩那么简单。
可他若是越在意她,幕后之人便越会用她来拿捏控制他。
他越在意,她才会越危险。
她的爱叫做毫无保留。
他的爱却叫隐忍克制。
每一次伤她,也同样是在伤他自己。
而且镇国公府定然有对方的人,否则不会对她的行动了如指掌。
重重危机叫他不得不谨慎为之。
镇国公府里的眼线需除。
顾家被陷害的证据也要追查。
可他再如何小心谨慎,几次计划还是莫名落空。
后来查到香憩阁,他才知道原来替幕后之人遮掩的,是沈覃。
舅舅这般做,只有一个可能。
对方是他和严氏的儿子,真正的镇国公府世子。
那日,他在外头待了许久。
知道这些,不过是叫他对她的愧疚和怜惜又多了一分。
他可以成全舅舅,让他们一家团聚。
可当他回府时,面对的却是她冷冰冰的尸体。
顾怀宁死了。
永远永远地离开了他。
哪怕他再怎么刻意疏离克制,还是没能护好她。
心头顷刻间喷薄而出的情绪将他击溃。
若结局是如此,那他这么久的疏离和隐忍克制算什么?
他怎么能成为对方捅向她的刀子!
她不能死!
他绝不允许她带着痛苦彻底离开他。
大相国寺的问仙台通神明。
他一定一定要寻到法子,叫她重新回到他身边。
哪怕她不愿,他也要叫她清楚,他不是无动于衷,他对她的感情并不比她的少。
问仙台九百九十九阶天阶。
他疯魔般背着她的尸体上前行。
无妄大师说他无佛缘,哪怕强行登台也必然一无所获。
他不信,咬牙生生带着登台。
所有人都觉得他疯了,但他觉得自己没疯。
他只是想要让她死而复生。
若问仙台上真有神明,那他一定可以让她醒来。
锋利的长剑挡住下方意图阻拦的僧众,他带着她执意求一个结果。
冰冷的天阶磨穿了他膝下皮肉,他似是疯魔了,却又好似无比清醒。
他只要她醒来。
其他别无所求,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可以。
那一日鲜血染红了白玉天阶。
曾经那惊才绝艳的镇国公府世子,抱着他去世的夫人,死在了问仙台上。
……
翌日清晨,顾怀宁没等到景铭。
对方说好了要送早点过来,今日却失了约。
她在府中等了一会,这才听见下人来报。
景铭突然遇上了点事,暂时脱不了身,让她先进宫去。
顾怀宁虽有些意外,但没有多想。
同常氏用过早点,便上了马车。
只是半道上,她恰巧瞥见有镇国公府的马车匆匆行过,脸色肃穆至极。
顺着半开的车帘,她看见了车上的太医。
这段时间,她已同所有太医熟识。
镇国公府不是还有林苏在吗?怎会这么焦急请太医前去?
这是出什么事了?
顾怀宁心头跳了跳,莫名有些心绪难宁。
接下来一整日,景铭都没出现。
同样没出现的,还包括陈太医。
这无疑说明了,镇国公府确实出了事。
第二日入宫时,太医院又少了一人。
当值太医不会无故缺席,这定然是圣上点头同意的。
莫名的情绪在心底拉扯着,午后去宣政殿时,只见皇帝今日的神情也有些凝重。
沈覃常年在外,镇国公府能叫人这般重视的,不是严氏就是沈敛。
顾怀宁有些不安,但理智告诉她,她与他们已没有半分关系。
殿内点着熏香,桌案上的茶水已冷。
皇帝皱着眉,比任何时候都要严肃万分。
见她进来,皇帝的眉头松开了少许,只是没有以往的轻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