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多的还是他们在想，她到底是遇到了多绝望的事才会把自己伤成那样。

『陆景霆』这会大脑嗡嗡骤响，耳边医生的那句已无生命体征更像一把千斤重的大摆锤，狠狠砸击在了他胸膛。

没生命体征？这就意味着沈凝死了是吗？不，他不相信。

忽的，他一把揪住医生衣领，眼底充斥嗜血的腥红痛苦怒声道，「不，她没死，沈凝没有死，救她，你再去给我救她。」仟仟尛哾「陆先生，我知道你一时半会难以接受现实，但……」砰。

彻底陷入疯狂的『陆景霆』这会没等医生把话说完，直接就一拳挥了过去。

剎的医生不稳跌撞到地上，随后『陆景霆』一双阴鸷犀利的寒眸冷冷看着他说：「是你们，是你们把沈凝害死了，我要将你们碎尸万段。」说着他当真就抬脚想去踹医生，却被后面赶来的南洵和唐肃阻止。

『陆景霆』连抬好几脚都踹不到医生后，清隽的脸色瞬间变得狰狞恐怖。

薄唇上道出的话更是骇人阴恻，「唐肃，你他妈的再敢拦我，信不信我把你剁了喂狗。」唐肃：「……」操，喂狗就喂狗，也好过他现在情绪失控把人家医生打死不是吗。

再说刚刚他都听护士说了，就夫人身上那伤，根本没有救治的可能。

只可惜，大少爷这会也被困在了无法接受事实的阴影里。

医生见眼里染着疯狂嗜血的『陆景霆』被南洵和唐肃控制，一刻不敢耽搁，蹭的赶紧起身离开。

『陆景霆』见医生连走带跑的背影消失，聚涌在眼眶里的泪再也忍不住一滴一滴砸下。

沈凝死了，沈凝真的死了，他接受不了这样的事实，却又无力改变任何。

修长的身影开始渐渐打颤，清冷幽沉的俊脸也赫然褪去强装的坚强和镇定，他整个人往地上瘫软而去，形如烂泥。

无焦距的双眸怔怔看着敞开门的抢救室，他感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窒息袭遍全身。

脖子上也如同有一双强劲有力的大手死死扼着，并且还在一寸寸加深力道。

挺拔的身体这会虽是跌坐在地上，但却像是置身在浮云间，虚幻虚影不太真切，不太真实。

「沈凝。」他哑然低沉唤着两字，过往犹如电影一幕幕回放着。

沈凝喊他景琛的样子。

沈凝笑靥如花的样子。

沈凝在御园盼着他回家的样子。

沈凝做好满满一桌菜等他回家的样子。

沈凝怀孕时欣喜满脸期待的样子。

沈凝被他一巴掌扇在地的样子。

沈凝在黑夜心死绝望跟他说再见的样子。

沈凝手指被他生生碾碎，却依旧含着倔强不喊疼的样子。

沈凝眼底泪光闪烁，苍白唇瓣控诉他所有恶行，和厌弃他的样子。

「啊……」『陆景霆』嘶吼的绝望声响遍整座大楼，那歇斯底里似要崩溃决堤的声音，更是让他看起来脆弱不堪到了极点。

仿佛现在稍稍一脚踩下去，都能把他血肉之躯碾碎成泥。

心头血。

对，心头血可以给一个人换得重生的机会，早在之前沈凝当着他的面把刀子刺进心脏位置，痛哭失声说，她要陆景霆活，要他活着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而这次，她百孔千疮的心脏已经很好说明了一切不是吗。

但是小笨蛋，那个只是传说，根本没有依据，可你为了陆景霆却……

跌坐在地上的『陆景霆』大掌痛苦掩面，夹着悔恨的沉闷哭声更是一声盖过一声。

只见他高傲的头颅恹恹低垂，浑身颤栗不止。

南洵淡淡睨着全身心都充斥悔恨的「陆景霆」突的转身离开，眼角处，是他滑下的温热液体。

终究，沈小姐还是离开了，还有大少爷，此时还在那冰冷无烟火气的偌大别墅，他得过去，得让大少爷最后一程走得体面。

唐肃看南洵一声不吭直接离开，眼里全是愕然，心想那小子不是大少爷的人吗，他这是……

『陆景霆』在地上痛哭了好一会，随后情绪慢慢平稳，再然后，他缓缓起身往手术室走了进去。

后面唐肃鬼使神差跟上他步子，想一起进去看看已然离开的沈凝。

却被他冷声打断，「去墓园给她找块最好的地方。」低沉的声音平静自然，全然听不出大哭一场过后的痕迹，不过仔细点听，还是不难听出他尾音里的沉闷感。

唐肃抿了抿唇，淡声回了个是字后，眼眶也骤的红了，然后转身往外去。

没毛病，沈小姐已经去了，给她找块好的墓地才是真。

「小笨蛋。」『陆景霆』把唐肃刻意支走后，关上了手术室的门。

漆黑肿痛的黑眸看着沈凝面色惨白安安静静时，他哑着声音低沉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