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兄(重生)(43)
“……黑压压的侍卫,带着刀进了祠堂。”林氏叹了口气,摸了摸女儿的头:“幸好那日你不在,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明湘吓得回去发起了烧,听说眼下还未退热呢。”
赵明宜却是心里一惊。
“所以哥哥已经把伯母的牌位移走了?”这才知晓昨日兄长为何看起来十分低沉。
林氏叹道:“他们父子的恩怨,恐怕也难善了了。”
窗外不时传来鸟鸣声,她没有午睡,坐在临窗的画几旁想着事情,梨月却在这时候进来,低声告诉她:“大爷过来了,周侍卫让我过来请您去祈年殿。”
周述真过来请她。
梨月伺候她换了一身衣裳。
赵枢站在祈年殿的石阶上,远远瞧见她提着裙摆过了半月门。杏色的小袄,清淡水红的绫棉裙,头发梳了髻,戴着绿玉的簪子并着海棠宫花,一开始还没看见他,走得慢慢的。
等过了月门,视野开阔起来,才遥遥地望见他。
赵枢招手。
她脸上忽然就扬起盈盈的笑,高兴地小跑着过来:“哥哥。”
而后带她往祈年殿后山的禅房去。
原来是带她来见慧觉师父的。
这位师父曾经云游过许多地方,后来留在了大音寺,修习佛法经书,曾经简平郡王是寺里的常客,就是为了见这位师父。
只是少有人知道,这位方丈还懂医理。
赵明宜挑了一个蒲团跪坐下,兄长就站在她身后,和声道:“舍妹身体不好,今日带她过来,便是希望方丈替她看一看,该如何调理才是。”他没有坐下,只是站在她身后。
或许是因为靠着山脚,常年见不到阳光,禅房很荫凉,隐隐有些冷。
她瑟缩了一下,靠着兄长近了一些,随即伸出手。
慧觉师父给她诊了脉。
“……檀越脉息虚弱,面色淡白,想必脾胃寒甚,平日里饮食也不足以弥补。”他顿了顿,再观了观她的面像,又问她月信如何。
这其实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
可是大哥站在她身后,赵明宜忽然就有些紧张,只能硬着头皮答道:“也不怎么规律,时长时短,十分地疼,没有力气。母亲也找嬷嬷为我调理过,只是用处不大。”
“除却这次……已经很长时间未曾来过了。”
有小和尚端来茶水,她觉着耳后根已经热了起来,忙借着喝水的功夫掩了掩发烫的脸。
赵枢察觉到她的尴尬,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出去了。门外周述真走了过来,低声道:“爷,王大人来了,在另一边禅房等您。”
王嗣年也未曾想到会如此巧。
他正要见他,没想到在此处碰见了。
第22章 再遇
赵枢去了另一间禅房见他。
其实只是一墙之隔而已。
王嗣年早已在等他了。有侍从上来上茶,赵枢坐在临窗的另一张椅子上,忽而想起了什么,让侍从找人送个手炉到旁边茶室去。这才与他说起话来。
也是巧合,王嗣年正有事找他,不想正好在祈年殿外看见赵家的车轿,才知道他今日也在寺里。
两个人相识多年,从不废话,王嗣年开门见山道:“圣上驳回了刑部跟督察院联名上书的折子……听说这些时日圣体不愈,太后娘娘守在乾清宫,往来太医院的都是她老人家的人。”
“兴许驳回这道折子,不是皇上本意。”
辽王是太后幼子,自来宠溺。想来太后是想把这件事压下去。
赵枢闻言,并没有立刻接话。他思衬了片刻,说道:“恐怕这就是圣上的本意。若皇上真的不想向辽地出兵,这道折子定能被太后娘娘截下,圣上只需要装聋作哑,私下派人将辽王押解进京便可。”
当今内阁的元辅,便是太后的父亲,圣上的外亲。若太后插手,压一道折子也不是什么难事。
“皇上看来是想下死手的。”赵枢淡淡道。
这位帝王前两月所做的犹犹豫豫瞻前顾后之态,只是做给自己母亲和诸位朝臣看的而已。让所有人都知道,圣上尚且顾念手足,只是辽王狼子野心,不得不杀。
还得杀个干净,不遗后患。
王嗣年终于回过神来,低声道:“所以圣上是想让这道折子上第二遍,督察院跟刑部来呈是不够的,还得让身份更高的人来……”他立马猜到:“皇上想要元辅大人亲自上这道折子!”
皇上是这位老大人的外孙,辽王殿下也是。若由他来呈这道奏折,太后老娘娘便是再不甘,恐怕也只能作罢。
赵枢点点头。
王嗣年坐起身来,不断地摩挲着手边的茶盏。
大音寺的桃花一直开得很盛,今年也一样。窗外桃花灼灼,枝叶茂盛,高大的树木盖起了华冠,将庭院遮蔽出大片荫凉之地,偶有鸟儿落在树梢上,扑腾出阵阵响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