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死对头年少时(70)
沈即白脸上的放松神情瞬间凝固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空白的惊愕。
那双往常总是平静或带着温和笑意的眼睛,此刻瞳孔猛地收缩,清晰地映照出林询翻涌的混乱。
空气沉重得如同灌了铅,只有卫生间里未散尽的水汽还在无声地升腾。
林询看着沈即白那双瞬间失去温度变得锐利起来的眼睛,心里愈发不安。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身体无法抑制地颤抖着。手中的笔记本啪嗒一声掉落在书桌上,摊开的“遗愿清单”那页刺目地暴露在灯光下。
林询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动的。巨大的悲伤和恐惧驱动着他。
他像溺水的人扑向唯一的浮木般,跌跌撞撞地冲过几步的距离,几乎是扑到了卫生间门口。
泪水模糊了沈即白的身影,但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方向,胸膛剧烈起伏。
沈即白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崩溃震住了。
他脸上的惊愕瞬间被一种更深沉的痛楚取代,看着林询瞬间泪流满面浑身发抖的样子,他下意识地向前一步,伸出手:“阿询……怎么哭了?”声音带着慌乱和浓重的心疼。
指尖即将触碰到林询脸颊,但林询猛地偏开了头,避开了那只手。
他用尽全身力气抬起胳膊,狠狠地抹了一把眼睛,手背上瞬间湿透一片。林询强迫自己抬起被泪水洗刷得通红的眼睛。
透过模糊的水光,他死死地盯住面前人近在咫尺的脸庞。
声音因为哽咽,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硬挤出来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第40章 原来并非有意
最残酷的证据。
林询的目光越过沈即白的肩膀, 死死钉在书桌上那刺眼的“遗愿清单”上,又猛地转回来,死死锁住沈即白的眼睛。
那眼神里充满了受伤的控诉和濒临崩溃的疯狂:“那上面写的……全都是我的喜好, 我的愿望!”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崩溃的哭腔,“你告诉我……那为什么叫‘遗愿清单’,谁的遗愿,是你的吗?!”
他猛地抓住沈即白前襟, 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身体抖得几乎站立不住:“为什么, 你告诉我为什么?!” 他眼泪疯狂地涌出。
林询声音破碎不堪, 充满了自嘲和深入骨髓的痛:“是……我蠢, 也笨!我也不是一开始就会喜欢男人!我他妈自己都搞不明白!”
他几乎是吼了出来,带着一种破罐破摔的意味, “可我就是无可救药!就是一头栽进去, 就是喜欢上你,喜欢得像个傻子!”
他死死攥起沈即白的衣襟, 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通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 那眼神像是要穿透沈即白的灵魂, “但你居然背着我, 在谋划自杀是吗?”
沈即白被他扯住,湿漉漉的头发贴在额角, 水珠顺着下颌线滑落,浸湿了衣衫的领口。
他脸上的惊愕和那一丝狼狈都褪去,只剩下深不见底的疲惫和被逼到悬崖边缘的决绝。
沈即白缓缓抬起手,不是去擦头发,而是将林询搂着, 拉到自己怀里。
他低头望着怀中崩溃的林询,看着那双盛满了痛苦和绝望的眼睛,所有的坚持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再也无法承受这份沉重的误解和对方撕心裂肺的痛苦。
“阿询,”沈即白的声音响起,不再是平日里的低沉平稳,而是带着一种砂砾摩擦般的干涩,“看着我。”每一个字都像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来。
那声音不大,却像带着千钧之力,不容抗拒地穿透了林询混乱的思绪。
林询被那声音里的力量钉在原地,几乎是艰难地抬起眼,对上少年视线。
那双总是深邃平静的眼睛,此刻只剩下疲惫和一种近乎残酷的坦诚。
“我确实,”沈即白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林询心上,粉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骗了你。”
他顿了顿,仿佛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等待最终的审判降临。
“但本子上写的,只是我想陪你做的事而已。”
“不,”林询从喉咙里挤出一个破碎的音节,下意识地摇头,像要甩掉这个恐怖的认知,“你骗我……陪我为什么是遗愿?”
沈即白的声音也染上了痛苦和哽咽,他反手紧紧握住林询抓着他衣襟的手,那双手冰冷得让他心惊,“对不起……都是因为循环。”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将那残酷的真相和盘托出:“摆脱循环的唯一办法,是我们两者之中……必须有人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