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回死对头年少时(78)
“哐当——”
撞击声沉闷, 车头的右前角狠狠撞上了林询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拢的小腿和脚踝。
另一侧的后视镜擦着沈即白的肩膀飞过, “啪嚓”一声碎裂。
骨头碎裂的剧痛让林询眼前瞬间一黑,喉咙里涌上浓重的血腥味。
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紧抱在一起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翻滚出去, 在地上拖出几道混杂着灰尘和血迹的痕迹。
剧痛从脚踝瞬间刺遍林询全身, 让他几乎窒息。沈即白被压在下面, 也感到一阵天旋地转, 手臂和肩膀火辣辣地疼,耳边全是嗡鸣。
他挣扎着抬头, “林……” 刚吐出一个字,一股更加强烈完全无法抗拒的失重感猛地攫住了他们。
视野中的一切,在刹那间被一片纯粹到极致无边无际的白色所取代。没有上下左右,没有声音,没有温度, 只有这片吞噬一切“白”。
坠落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悬浮感,好似置身于粘稠的虚空。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前一秒还在承受着骨折和撞击的剧痛,下一秒那痛楚就奇异地消失了,如同从未发生。
好像只有残留在神经末梢的记忆,证明着那场惨烈的碰撞真实存在过。
林询和沈即白依旧紧紧抱在一起,他下意识地收紧了手臂,感受着怀里真实的体温和心跳。
没有交流,只有劫后余生般的心悸和确认彼此存在的紧拥。身体不再疼痛,但灵魂深处残留的恐惧和刚刚经历的濒死体验,让二人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这片白色持续的时间仿佛很长,又仿佛只有一瞬。就在林询试图开口呼唤沈即白名字的刹那,脚下的虚空感骤然消失。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重力感猛地将他们向下拉扯。
“咚!”
“咚!”
两声沉闷几乎同时响起的撞击声。
身下坚硬,但不再是冰冷的柏油路,而是光洁的木地板。
刺目的白光瞬间褪去。
林询和沈即白重重地摔落在地板上,身体因为突如其来的重力逼迫弹起。
二人依旧保持着紧抱的姿势,狼狈地叠在一起。
林询的膝盖和手肘首先感受到了地面的触感。光滑带着一丝木头的微凉。
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刚刚被撞伤的腿,预想中的剧痛却没有传来。
林询猛地睁开紧闭的双眼。
眼前环境熟悉,他环视一周,这里分明就是是沈即白准备的那套房。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植物清香的气息。没有血腥味,没有轮胎焦糊味,没有灰尘的味道。
死寂。
但不是令人窒息的绝望的死寂,而是一种安静、祥和,甚至带着点等待意味的宁静。
沈即被白压在林询身下,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环境转换弄懵了。
他松开紧抱着林询的手臂,撑起上半身,茫然地环顾四周。
“这……是……” 沈即白的声音干涩沙哑,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他低头看向身下的林询。
林询也正看着他。
那双几分钟前还充斥着绝望的眸,此刻盛满了同样巨大的震惊。
沈即白的脸,真实而温热,不再是路口惊鸿一瞥的幻影,也不再是白色空间里模糊的轮廓。
他就这样实实在在地在林询眼前。
林询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似的莫名说不出话。他被迫抬起自己沾满灰尘与血迹的手,极其缓慢小心地伸向沈即白的脸颊。
指尖轻轻触碰到了那温热的皮肤。
“呜……”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呜咽从喉咙深处挤出。
他猛地收紧手臂,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沈即白死死勒进自己怀里。
林询将脸深深埋进对方颈窝,滚烫的泪水瞬间濡湿面前人衣领。
“呜……沈即白……沈即白!” 他一遍又一遍地嘶喊着这个名字,“你没死……你还活着……我们,我们回来了……”
沈即白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是家的气息。
他同样用尽全力回抱住了怀中颤抖哭泣的人。手臂紧紧环住林询背脊,试图安抚对方,“是我,我在……林询,我在……”
他低下头,嘴唇贴在林询汗湿凌乱的头发上,一遍遍重复着,“没事了,都没事了……我们回来了,都结束了……”
两人就这样在地板上紧紧相拥。
林询的哭声从最初的崩溃嚎啕,渐渐变成了压抑不住的抽泣。
沈即白没有再说什么,只是更紧地抱着他,下巴抵着他的头顶,任由他的泪水浸透自己的衣衫,用自己的体温和心跳传递着无声的安抚和确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