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一滴泪,演到帝王送凤位(93)
谢瑾瑜摇摇头,“听她的贴身侍女说,她近来总不见人,闭门不出,怕是失子伤了心了。”
顾丝绵不置可否。
反而笑了一声,“如今这情形,沈侧妃失子,楚良娣降位,你若想得宠,不是正合时宜么?”
谢瑾瑜愣了愣。
“楚良娣终究是我和兄长的表亲,我不愿在这个时候争得太子殿下的宠幸,怕她心里难受。”
顾丝绵知道她素来什么脾气,也不再多言。
“那个杜承徽,出身寒门,如今也挤进长明殿了,你可知她因何晋升的?”
谢瑾瑜若有所思。
“听说,杜承徽是去了一趟常熹殿,跟着就升了位分。”
“正是如此。”
顾丝绵微笑,“东宫真是人才济济啊。”
……
常熹殿传出了沈侧妃闭门不出的消息。
一时间众说纷纭。
有人说,沈侧妃因失子而言行无状,失了恩宠,索性就把自己关在殿内,不再出来见人。
也有人说,沈侧妃是太过思念皇长孙,缠绵病榻,病容憔悴,所以不再见人。
皇长孙的祭礼,由礼部承办,礼部尚书疲于奔命,处处打理得妥当,跑坏了三双鞋子,得到了太子殿下的厚赏。
皇长孙的衣冠墓,除了帝后二人备下的珍宝,诸如嵌宝石项圈,金银器皿,锦绣华服,还有皇长孙生母沈氏的一只虎头帽,一并入殓。
礼部跟宝华殿这几日的确忙碌得不可开交。
白良娣格外得意。
她的父亲便是礼部尚书,如今得了太子殿下的青睐,她自然也脸上有光。
索性高高兴兴的抱着棋盘去了乾清殿。
白雅然近来苦练棋艺,长进不小,正打算跟太子殿下再对弈上几盘。
叫芷兰递了话进去。
不料没多长时间,季长晖就出来回话了。
“白主子,殿下忙于政务,没空见您,您还是先回去吧。”
白雅然不高兴的嘟囔了声,“殿下真的这么忙吗?连见个面的时间都没有。”
季长晖应付道,“谁说不是呢。这几日,殿下除了上朝批折子,便要去养心殿侍奉陛下,更为了皇长孙的丧仪费尽心思,甚至还要……”
他停顿一下,“总之殿下的确没有空暇呀。”
白雅然哼了声,“那好吧,有劳季侍卫为我通传一声,就说我已练好棋艺,随时等候殿下传召。”
“属下明白。”
乾清殿内,有暗香浮动。
宁玄礼确实在批折子。
厚重的奏章几乎要将他埋起来,一个时辰后,终于这山堆降了下来。
沈青拂在抄写地藏经。
她已经抄了十数遍了,还在继续抄写,每日都要抄上十数遍,再叫人拿去宝华殿烧干净,为珩儿以尽哀思。
方才外面的动静,他二人听得很清楚。
这些时日,总有姬妾过来,也不止是白良娣。
可他却一个人都没见。
日子也够久了。
也该是时候让太子体会一下失而复得了。
沈青拂安安静静的垂着眼眸,一笔一划的写。
终于,最后一篇地藏经写完。
她撂下墨笔。
外面已至隆秋,百景萧瑟,只有松柏四季常青。
她注视着窗外,揉了揉眼睛。
侍女熟练的收起她抄好的地藏经,跟着退出去,送去宝华殿。
“阿拂。”
男人唤了她一声。
沈青拂转而看向他,“殿下。”
他只见到她侧脸上一点墨迹,像一朵墨梅盛开,近来她总未作装饰,也不上妆,白皙洁净的脸上像一幅平白的画。
他一时看得入神。
她垂着眼眸,像以往那样单纯无辜。
“殿下为何这样看着妾。”
宁玄礼无声的勾起薄唇,屈起指节替她擦掉那点墨迹。
“变成小花猫了。”
他好听哑感的声音,带着一丝不露痕迹的打趣的意味。
沈青拂茫然的看了看他。
只见他冷白的手指上染着墨痕。
她恍然的怔了怔,“……许是妾方才揉过眼睛,不小心沾在脸上的。”
宁玄礼挽住她的手,低垂着眼眸,一点一点为她把手上的墨迹一同拭去,“孤见你一直在看外头,这些日子你总在抄经,也累了,孤带你出去走走。”
第39章 沉水香
沈青拂看了眼窗外,眼底有一丝渴望。
虽然她没说什么,他还是看得出来,随即叫人拿了披风过来。
天水碧的素色披风,为她披在肩上。
跟着,把她脑后被披风领口压住的长发挽了出来,系好前面的带子。
把她裹得很严实。
两人一同出去,除了季长晖跟着,没有叫多余的随从跟随。
已至深秋,其实也没什么景色可赏,长廊,凉亭,高台,水榭,走过这许多地方,到了一处矮竹林,已是枯黄的枝叶,被旁边的常青松柏衬得格外衰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