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后我只想发癫+番外(5)
二人由婆子引着行至食案前,净手后,男女东西对坐,要共食一牲,同牢礼方成。
而后便是合卺礼。
系上同心结的匏瓜一分为二盛酒,夫妇各饮一卺,意示夫妻同甘共苦,患难与共。
饮酒时李湛瞥了余薇一眼,不承想她也在偷窥,二人视线相撞的瞬间,又同时别开。
余薇心中藏着事,自顾把匏瓜拉了过去。李湛不慎脱手,差点打翻了匏瓜中的酒水。
幸亏旁边的婆子提醒,二人才勉强行完合卺礼。
接下来是结发。
一系列流程走下来,夫妻都没有任何言语交流。
待到所有礼成,仆妇们陆续离去,喜房里只剩下两人枯坐,气氛不免尴尬。
李湛本想打破僵局,不料余薇从枕下取出利剪,麻利地抵到了白皙的颈脖上,厉声道:“请殿下自重!”
这一幕委实熟悉,李湛眯起眼,盯着她没有说话。
余薇露出悲愤神情,恨声道:“我与周家原本定了亲,是殿下棒打鸳鸯将我强娶进府,京中那么多贵女,殿下何故与我余三娘过不去?!”
李湛缓缓起身,往后退了两步,冷静道:“三娘息怒,娶你进门,自是心悦你。”
余薇一丝不苟背前世台词,“余家不过五品官衔,高攀不起亲王府,与殿下匹配的理应是世家贵女,还请殿下放三娘一马。”
李湛抿唇不语,知道她性情刚烈,对他充满着仇恨。
而这份敌意贯穿了整整九年婚姻。
不愿与她发生肢体冲突,李湛选择后退去了耳房。
待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后,余薇才稍稍放下心来。
烛火不安跳动,如同她的心境那般糟糕。她曾想过很多种她死后的情形,唯独没有重生回到十六岁的选项,且还是回到与李湛大婚当日。
望着满室大红,余薇一时有些茫然,生米煮成熟饭,再无回旋之力。
上一世李湛强拆她和周闵秀的姻缘,周侍郎不服,曾联合文官弹劾,结果不了了之。
太后偏疼他这位幺儿,圣人架不住软磨,只能委屈余周两家,赐下这桩婚。
如今带着上辈子的记忆重生,难道还要继续走以前的老路,把自己内耗到油尽灯枯?
答案自然是拒绝的。
余薇心事重重坐到妆台前,铜镜里的女郎青春俏丽,充满着鲜活生机。
她缓缓伸手抚摸那张陌生又熟悉的面庞,肌肤柔嫩,吹弹可破,杏眼脉脉含情,再也不是那个眼窝深陷,面色蜡黄的余薇。
十六岁的躯壳,二十五岁的灵魂。她还是那个余薇,变了,好像又没变。
默默摘下发髻上的钿钗,把身上的首饰一一取下放到妆奁里。上天既然让她重来一回,定是怜悯她前生的不易。
反正都已经死过一次了,这一生,又有什么好惧的?
想到这里,余薇的内心暂且安宁了些。眼下王府里的一切都是她熟悉的,如今重走,游刃有余。
“丁香?”
守在门外的丁香听到呼喊,推门进屋。
余薇边取腕上的玉镯,边道:“我饿了,去给我备些吃食。”
丁香愣了愣,小声试探问:“殿下呢?”
余薇扭头,指了指耳房那边,知道府里的仆人并不待见她这位五品官家娘子,说道:“你就跟婆子说,是殿下饿了要进食。”
隔壁李湛竖起耳朵偷听主仆说话。
耳房狭小,原是仆人守夜住的地方,他却窝囊龟缩在这里度过新婚夜,传出去了委实不像话。
李湛板着棺材脸坐到床沿,转念一想,只要那人能吃能睡,别出岔子就行。
稍后仆人送来吃食,今日喜宴,庖厨备得有酱羊肉、白玉豆腐、鹿筋儿、八宝兔丁和油焖笋等。
待婢女退出去后,余薇麻利动筷进食。昔日缠绵病榻,已经很久没有享受过口腹欲了。
酱羊肉色泽红亮,肉嫩咸香,入口肥而不腻。余薇接连吃了好几块,又见鹿筋儿诱人,毫不客气夹了几筷子。
肉食带来的饱腹填补了前生的空虚,她满足地摸了摸肚子,心里头彻底舒坦了。
用完饭,不想跟李湛有任何正面接触,余薇差人送水进屋盥洗。
耳房里的李湛听着这边的动静,直到夜幕降临后,才彻底安静下来。
那人已经吹灯歇下了。
李湛的处境一时有些尴尬,若是出去,势必闹出动静。他嫌弃地打量窄小床铺,忍下脾气和衣而睡,却怎么都睡不着。
他个头高,床不仅窄小还短了一截,腿无法伸直。
翻来覆去熬到子夜时分才迷迷糊糊入睡,却被噩梦惊醒,他梦到喜帐里的余薇成为一具枯骨。
想到前生的种种,李湛的心态有些崩,再也憋不住下床去探情形,却又怕惊动余薇闹出不必要的麻烦,只得轻手轻脚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