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姝(65)
“你信不信,我有百般种办法,叫你生不如死。”
孟姝看愣了,回头去找不铮,他则是双手环胸,依旧面无表情,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樊宏天惊恐地瞪大了双眸,苍白的嘴唇颤抖着,右手处的痛意不断传来,险些让他疼晕了过去。
他是真的害怕扶光。
因为他知道,眼前这个看似俊美的青年实则是这三人中最为心狠之人,他说的话绝不是骗他,他绝对能做得出来!
樊宏天闭了闭眼,认命道:“我说,我全都说……”
按照老道士的授意,樊宏天祭起了那个奇怪的阵法,在那晚月夜最浓时,林敬的后园内果然出现了几道鬼影,其中领头的最像林敬刚死去的女儿。
一个普通人,在晚上兀然见到传说中的鬼魂,这是多么令人惊悚的事,不仅如此,那些鬼好像是被人故意引上了戾气,凶狠不已,林敬不知怎地一直逃不出园子,便活生生在里面困了几个时辰,直至被逼疯。
孟姝也是凡人,听到这些,不禁背后一凉,脖间发紧。
凡人不通神鬼之事,于他们而言,神也好,鬼也罢,这些都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孟姝之所以能够这么快就适应了扶光他们的身份,是因为她自己本身就生来招鬼,能目见常人所不能及之物,她也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存在,并不只是口口相传的传说。
加之她住在苗疆之地的玉骨村,在那里人们大多信奉这些,她也从小耳濡目染听说了许多关于神鬼志怪的故事,因此她虽也害怕,可也知道人有善恶之别,鬼也有好坏之分,便也很快地适应了与这些神仙鬼怪打交道的局面。
孟姝有时想,或许正如苏娘子所说,她与他们真的有些缘分吧。
“林敬一疯,我便按照计划上书回京。”樊宏天回忆道。
那年,朝中听闻了林敬的近况,宁宣帝似乎是动了些许恻隐之心,便应允其告病归乡。
从那以后,湘水镇只有樊宏天一人独大,京中也再没有下派过别的官员,樊宏天这个县丞堪比县令,日子过得更是如日中天。
也就是在樊宏天“占山为王”的这二十八年里,因着前头林敬治理打下的根基,湘水镇越来越好,这里百姓的日子也慢慢好起来。
正所谓,前人栽树后人乘凉,樊宏天借着中原与苗疆沟通要塞这一便利,这些年来偷偷昧下了湘水镇不少的银子,包括朝廷拨款的银两,并害怕被人发现,将这些账本字据等全部装入木盒里,交于樊世春藏于樊家村。
谁知,兄弟之间也不是全无罅隙,樊世春为了防着樊宏天便也留有后手,将木盒藏在了樊家村石潭之下,这也是为何樊宏天杀光了所有参与冥婚一事的人,却偏偏留下管家樊丘的原因。
他不知道樊世春死前将木盒偷偷藏在了哪里,以为樊丘能知晓一二,因此想从他嘴里撬出一些消息。
可谁知樊世春竟真的没有告诉任何人,眼见樊丘这步棋走不通,他便只好派人去樊家村大肆寻找。
自林敬归乡后,樊宏天便搬入了林敬先前的西巷宅院里,为的就是名正言顺地改造后园,将原本“和贤园”的踪影藏起来,并按道士所说建了一堵方墙。
此墙高九尺,以先前阵法中残留的林敬的血为引,正是应了道士那句:“坛盏为引,墙垣为阵,血灵为祭。墙若九尺,则辟恶鬼。”
事情一了,樊宏天本以为从此一帆风顺,只要静待青云便好,可谁知几月前樊家村陡然生变,一时间村内有鬼的传言传得沸沸扬扬,弄得人心惶惶。
樊宏天害怕是自己当年对林敬做的事遭到了报应,一时间心有不安,便再次修书一封,派人四处暗中寻找那位老道士的踪迹,想要将他再次请来,为自己解惑。
可巧的是,樊宏天刚准备派人去寻的第一天,那黄袍白眉的老道士便自己登门拜访了,与第一次见面时一样,二人的第二次相见依旧是在夜里,只是这一次地点却变成了樊宏天的现居所——西巷宅。
在夜里的一番商讨下,老道士愿意继三十年前后,再为樊宏天去走一次樊家村,这也就有了后来道士算出樊家村确实有恶鬼盘桓,还要娶十九名阴新娘供奉山神,辟除恶鬼的事。
不仅如此,樊宏天还向道士说了一件事——
“道长,前些日子我那园子好像出了些异样……”樊宏天皱着眉,总感觉心中不安。
“哦?”白眉道士神情一顿,眼底一抹暗光划过。
原来是早在几日前,有人闯入了西巷宅,惊动了铃音,还潜入了后园,樊宏天害怕藏在园子里的秘密被人发现,便多次惴惴不安,害怕樊家村一事也是有人故意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