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264)
远处,微微火光晃动。
再近些,便见一群黑影在灯光下列阵而立,为首者大喊:“谷主编!”
包范第一个冲了上来,见着谷星拄着两根粗木棍,一身血污,脸顿时白了几分,声音都颤了,“谷~!主~!编!”
话音未落,早已有人一拥而上,把谷星围得水泄不通。
于蛮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只觉得心头微微发麻,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一个月前,自己找萧枫凛汇报土匪团的事时,无意瞥见他桌案上摊着一份来自国子监的内报。
她知道萧枫凛有派人去国子监那边探一探的打算。
于是她自告奋勇请缨,想亲眼瞧瞧所谓“国学”与“民学”有何区别。
萧枫凛听了,不置可否,反倒低头一笑:“不急,再等一个人。”
她好奇地追问:“谁?”
萧枫凛语气温淡,却难掩眼底的光:“一个传奇。”
她当时还翻了个白眼,心想天下哪来那么多传奇?
她先一步进了国子监,不过半月,便发现什么最高学府,什么国子监,都是狗屁。
她说为何穷人永无翻身之地,原来不是穷人无志,而是无路可走。
她觉得无趣,后悔自己脑子一抽,竟揽下这辛苦事。
直到那天,她看着李博士黑着脸,领着一高一矮的人进了讲堂,再然后,那张《大事件》飘落到她的书案前,她才明白萧枫凛没有夸大。
她看到了所谓“传奇”的样子。
那人不需要最强的武功,也不必口若悬河的才思。
她起初不过是为了朋友留下,却在一次次动荡中学会承担、选择留下。
靠着这份逐渐磨出的勇气与清醒,便叫人信服,叫人折服。
于蛮吸了口气,心口像被什么轻轻一击。
她几步上前,挤进那群团团围住谷星的人群中。
人未到声先至,*拖着一点小撒娇的尾音喊道:
“谷主编~小蛮也要和谷主编贴贴~!”
钱尽数搬回了新宅当中,李豹子心惊胆战地看到拄着两拐的谷星,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谷星却不当一回事,笑哈哈地在地下室的钱堆里打滚。
乌家两兄弟,皆死于国子监中。
乌凝衔尸横司业厅,无头无指,血迹遍地;司业亦七窍流血,毙于其侧。
昔日威权之地,一夜之间化作人间炼狱。众学子得知血案,哗然震惧。
此案如火如荼传遍坊间,学宫不再宁静,国子监风波,自此成为京中“无法再掩”的大事。
朝野上下人心惶惶,谣言四起,文官惊惧,武将观望。
而最终,所有线索皆指向“怀乐容”及其书童。
贺家末子贺古,因似与怀乐容私交颇深,被巡司扣押审问三日,终因证据不足得以归家。
——七日后
于蛮敲响书房门,推门而入,便见谷星的右腿被绑得结结实实,像个粽子一般搭在旁边的小榻上,姿势别扭得很。
她一皱眉,“谷姐姐,你这腿什么时候才能好?我还想叫上兄弟们和你踢蹴鞠呢。”
谷星手中的毛笔一抖,差点在纸上劈了个叉。
她招招手,“你过来。”
于蛮歪着脑袋凑上前来,一眼就瞥见了桌上那本摊开的籍簿。
她抬眼看向谷星,正好撞上谷星的微凉的眼睛里。
“我想问你,这籍簿如何处理?”
“问我?”于蛮眨了眨眼,眼珠子转来转去,却还是没想明白,“你若不想交给主上,那就自己留着呗。”
她说完,忽见谷星神色收敛,竟缓缓摇了摇头。
“我不是不想交,”谷星低声道,“只是想把它交给你处置。”
她声音顿了一拍,又接着道:
“小蛮,你可知你义父为何在京外无故被劫?”
于蛮神色一滞,整个人像是被雷轰中,猛地看向谷星。
还未来得及开口,门外忽然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砰砰砰!”
包范撞门而入,气喘吁吁:“不好啦!谷主编,码头那刘五爷不知怎地,召了一群人堵在门口。”
“他们说你是女子,还诋毁小报,说《大事件》妖言惑众,有不轨之心!”
谷星叹了口气,将毛笔放回笔榻上。
她埋下的雷,终于在她最忙的时候,一口气全炸了……
五
第115章
几人还未走近,便远远看见新宅门口围着一堆人。
可其实,门前围人早成了家常便饭。自破庙走水后,小报没钱另觅其他地方,于是那收消息的小摊干脆搬到了新宅前头。
经常天还没亮,门口就排起了长队。起初周围邻居多有怨言,嫌闹、嫌挤、嫌不清净。
可李豹子也不是吃闲饭的,他带着礼物和那张迷人心窍的脸,一家一家登门,风评竟慢慢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