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306)
怕不是夜夜在被窝里哭着找奶娘!
残风扫过荒园,卷起满地萧瑟,却偏偏卷不起她半点狼狈。
她立于风中,身影凛然,忽而开口,声音不大,却教众人听得分明:
“诸君,天地生民,本无贵贱之分。”
“可为何你我一降尘世,便低人一等?”
“为何良家子弟饿殍街头,庙堂之上却贪腐盈门、膏粱不绝?”
“为何我辈妻儿死于风雪荒原,权贵却锦衣玉食,奴仆成群?”
“他们说,这是命。命落贫门,命该如此。”
“可命,真当以出身论贵贱?以血脉定轻重?”
“世人将我等性命与族本系于一身,若无宗族,便无活路。”
“既无血脉庇佑,连苟活于世都要低头折腰。”
“可国家何在?”
“国家不应是我辈依凭之所在么?”
“如今却道,你是流民,是无用之人。不纳税,靠施舍,是寄生虫,是累赘,是白吃饭的狗。”
“既如此,我等之命,连犬马尚且不如!”
“你想死不成!!”
人群中猛地爆出一声怒喝,如惊雷劈下。
疯了疯了,她疯了!
竟在这天地之间,一句又一句地大逆不道!
五十余人,有的惊得掩口,有的不敢听,纷纷垂首侧身。
怎敢如此?
怎敢如此?!
她怎敢如此啊?!!
谷星却丝毫不惧,仰面而笑,声如寒铁:
“若这世上真无活路,那我早就死了!”
“我谷星,降世便是流民。回头一望,无根无本;望前一眼,寸步难行。”
“所以我创报社、建房屋、分餐食,不是只求流民‘活着’,而是有尊严、有健康、有自由地活着!”
“我本欲补朝廷之不足,却步步受掣肘。”
“既然苍天无眼,那我便当那苍天!”
她话音落地,院子里沉寂了几息,众人都不敢哼气。
谷星心里默数,等着她早早安排的那人出来接一句,好顺势将这场大戏推向高潮。
可没想到,先开口的竟不是那指定的演员。
“你……你能做到吗?”
声音不高,却带着颤抖,也带着疑问中的执念。
谷星眉一挑,像是听到了什么新鲜事。
她抬手,直指那开口之人,朗声而笑:
“你叫什么名字?”
那人沉默了半息,终是低声答道:
“……余风霜。”
谷星一听,便笑得更深几分,收指作拳,振声问回去:
“余风霜,你能做到吗?”
“天下不是一个谷星组成的,是由万万千千个‘你’组成的。你若能做到,你们若能做到,我才能做到。”
就在此时!
人群后方忽然有人高声喊出:
“谷主编!我愿跟随你!”
正是她安插之人,此刻见缝插针、火上添油,一句吼出,炸裂全场。
这一嗓子,如火星落草,瞬间点燃了那群本还迷茫的人心。
“谷主编!我愿意!”
“请救救我们!”
“我们愿建房!愿投报社!”
“谷主编!!”
人声鼎沸,一浪高过一浪,朝谷星席卷而来。
她被人潮围住,竟一时间动弹不得,水泄不通。
范希文作为知情者,看得心惊胆跳。
他见好就收,连忙站出来,调整秩序,让众人三五成群,随后分配任务。
谷星这才从人堆里分出身来。
她热得满脸通红,头发都黏在额头上。
大小眼见状对着她,笑着指着自己的脸,“你这粘着瓜籽呢。”
谷星脖子往后退了三里地,有点嫌弃,“你这症状持续多久了?江兀和小桃没说什么吗?”
那小表情惹得大小眼两眼一弯,眼底有着几分赏识和热意,偏偏嘴巴还爱泼冷水,
“你画的这一口大饼,以后要是圆不回来怎么办?”
谷星一口气噎在喉咙不上不下,一双眼斜着瞪向大小眼。
她就应该将这人的嘴巴给堵上!
“你大名叫什么来着?小鸟?名字倒是好听,怎么人就这么不如人意?”
“你这是羡慕不成?”大小眼手一伸,从谷星身后凭空变出一条小白蛇,像是江湖艺人变戏法般。
“说好送你的,怎么老丢下它。”
“它半夜还爬我床抱怨呢。”
那小白蛇一亮相,系统就揪着谷星的头发嘤嘤作响。
吵得谷星一个头有两个头那么大。
“它害怕蛇。”
那小蛇偏偏还极通人性,听得她这般言语,瞬间垂头丧气地把自己卷成一团麻绳般。
“谁呀。”大小眼头一低,又凑近了几分。
谷星眼一翻,白了他一眼。
但老实说,她也喜欢这条小白蛇,初看呆萌还通人性,实则一口一个清杂兵于无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