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民之光她每日画饼(356)
“那是当然。”谷星毫不犹豫点头。
江兀闻言,顿觉后脊一阵发凉,后槽牙险些咬碎:“你倒是想得美!你身份本就见不得光,真要查下去,被人盯上,别说你,连我和替你办户籍的人都得跟着掉脑袋!”
谷星倒也坦然承认,“你说的确有道理。”
“去!”江兀气得直跳脚,一挥手赶人,“有那闲心,不如去把脑子给洗洗再回来!”
谷星嘴角一撇,懒得和他多嘴,手套和防护服一脱,三两步就溜出门去。
她走在宫道上,脚下的青砖一早便有人细细清扫,干净得连一粒石子都无处可寻。阳光细细密密地洒下,将她的影子拉得修长,可身上的暖意却丝毫感受不到。
谷星伸了个懒腰,让身体好好记住这片刻的光亮,才抬步缓缓往荒院方向而去,心里想着要去瞧瞧萧枫凛此刻如何。
如今宫中各处都设有禁令和守卫,谁又会闲着无事,特意去找那个不受宠的五皇子的麻烦?他那边想来总能安静几日。
念及此处,她心头松快了些,步子都轻快起来。
正巧前面有个宫女,抱着食盒,走得亦步亦趋,神色里满是小心。谷星见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趁她转身时,身形一矮便钻入一旁花丛,远远跟着。
那宫女七拐八绕,最终将食盒推进了一处偏僻院落。谷星抬头看了眼门匾,牌匾完好,却明显许久未曾修缮,院墙藤蔓攀绕。
她顺手攀住藤枝,轻巧地跃上围墙,再一跃,悄悄落到屋檐上,手指拨开瓦片一线缝隙,向下窥探。
只见方才拿着食盒的宫女,此刻已坐在床前,正替床上另一名女人擦汗。床上的女子腹部隆起,分明已怀胎八月,脸色灰白,时而咳嗽,神情憔悴。
宫女边给她拭汗,边嗔怪道:“我不是让你早些去寻避子汤吗?你却偏要逞口气,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怀孕的女子咬着下唇,抚着腹中微动的胎儿,眼中盈满泪光,却语气坚定:“我要生下他,这是我和宁郎的孩子。况且,茹嬷嬷不是说,等我生下后,便会替我将孩子送出宫,寻一个好人家养育吗?”
谷星听得心头一动,茹嬷嬷又是哪位?
“你还真信啊?”那宫女嗤笑一声,将手中湿漉漉的毛巾扔进水盆,又把食盒里的饭菜和药慢慢取出。
她动作轻柔,话却带着一丝不屑:“我在宫里这么多年,可从没听说过那些被送出去的孩子还能有音讯。倒是这大肚子……”她叹息着,“害得你连病了都不能去医馆,只能喝这别人剩下的药底……”
谷星在屋顶上屏息静听,心头渐渐明了那“茹嬷嬷”的来历。
听这两人说,茹嬷嬷在宫里待了二十余载,素日心善和蔼,平日还教习规矩。
可若遇见有宫女与宦官有染、腹中有孕,茹嬷嬷总会帮忙遮掩,甚至为快临盆的人换去清闲岗位,避开太多耳目。
听罢这些,谷星暗自摇头。
见那宫女提着空食盒离开,她也收拾好心绪,悄然翻身下屋,往荒院回去。
院中晨光正好,厚雪地上金灿灿的一片,让人睁不开眼。
她远远便见秋千已被新麻绳加固,稳稳绑回树下。萧枫凛正静静坐在秋千上,脚尖点地,耳朵和鼻尖冻得微红,神情怔怔的。似是听见她的脚步声,他缓缓抬头,目光在冬日阳光下里格外明亮。
“不冷么?怎么在外头待着。”谷星走近,柔声问。
萧枫凛闻言,神色一动,轻声唤了句:“林风?你回来了?”
谷星笑着应下,熟稔地从怀中掏出一只油纸包着的鹅腿,扬了扬,“翡翠楼的烧鹅,特意给你留的……嗯,果然已经凉了,回屋热热再吃吧。”
萧枫凛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正想道谢,谁知谷星却又接上一句,“馋死我了,给江兀那只他明明看起来不感兴趣,却还是带走了,真是浪费!”她一边念叨,一边盯着蜜黄色、油光发亮的鹅腿,口水都快流出来。
萧枫凛忽然低声问:“这鹅腿,是只给我的,还是人人都有?”
谷星头顶顿时飘出个大大的问号,抬眸望去,只见萧枫凛脸色青白,神情阴郁,分明又在生闷气。
她悄悄嗅了嗅烧鹅的香味,还是把鹅腿包好,认真解释道:“就买了两个。一个给江兀,谢他帮我办户籍,另一个当然留给你,给我谷星门下最聪明的宝~”
萧枫凛听了这话,脸上却没显出多少高兴来。
谷星见状,只当意料之中,嘴角勾起一丝狡黠笑意,又从怀里摸出另一个小纸包,“这个是特地给你买的。”
话音未落,手指便利落地将一颗糖莲子塞进萧枫凛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