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美人有特殊的驯龙技巧(74)
片刻后,回过神, 众人纷纷开口, 或见礼或感激或表态。他们多身居高位,平日里不是忙着修炼便是处理宗门事务, 能在收到凌霄宗的秘密邀约后, 二话不说便来,几乎都是为了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见一见钟离棠。
谁叫陆君霆之前为了钟离棠不被打扰,不止拒绝了净心的拜帖, 还拒绝了所有想探望的人的拜帖,也是因此加剧了他与钟离棠有龃龉的谣言。
“诸位别来无恙。”钟离棠朝众人颔首, 然后并不贪功, 不疾不徐地解释, “当年封印凶兽于昆吾山, 乃我师尊率众仙门前辈所为。因着不放心, 师尊在渡劫飞升之前,曾交代我要多关注昆吾山的封印。所以凶兽冲击封印时,我能第一时间发现并到场, 也是理所当然,并非诸位无能。”
“相信当时, 换做是诸位中任何一位仙门同道, 面对异火蔓延造成生灵死伤无数的情况,也会做出如我一般的选择,此乃吾辈之义也。”
听得不少人面露愧色,哪怕是一些表面恭敬内心嫉恨钟离棠的人,在这一刻, 也不得不承认,他们远远不如钟离仙尊无私,愿意为那些草木禽兽与寿命不过百年的凡人献出自己的毕生修为,从此无缘大道与长生。
“钟离仙尊!”江天阔从江云起的灵柩上起来,擦了擦鼻涕眼泪,然后嘭的一声,忽然双膝一弯跪在地上,磕了个头,“我知道您心怀天下,苍生在您眼里一律平等,可您也不能纵容您的灵兽害死我儿云起啊。”
然后他抬起头,悄悄地向陆君霆使了个眼色,暗示其跟着配合,趁机打压钟离棠的名声,却听陆君霆传音敷衍说到现在还不是时候。
“江宗主慎言!”
“是非黑白尚不明确,你怎么张口就说是仙尊纵容?”
“仙尊品行端正,想来养的灵兽也不会差,我看说不定是你那儿子自作自受,哼,你好儿子的名声我们可是听说过的。”
有打心底里尊敬信赖钟离棠的人,听不得江天阔的话,纷纷开口。
钟离棠却很淡定,侧了侧脸:“重渊,先扶江宗主起来。”
谢重渊听话地上前一步,俯身抓住江天阔的一条手臂,直接把人提溜起来,然后在看到江天阔的脸时,无数画面组成的幻象涌进他的脑海。
——山林荒野间。
他时而人身,时而兽形,而不管何种姿态都浑身是血与伤。
“快禀告宗主,我们发现了那孽畜!”“你傻啊,先别禀告,我们合力杀了他回去找宗主领赏不是更好么?”“你说得对。孽畜,受死吧!”
也亏得他们修为不高,却贪心十足,给了谢重渊拼力反杀的机会。
然后他精疲力尽地站在两具尸体边,举目四望,却不知道能去哪,不禁灰心丧气时,倏地想起,那个眼盲发白的男人曾在救下被江云起鞭笞的他后为他身上的鞭伤上药的过程中,说起待他恢复自由身后,若无处可去,不妨去东边,那里是妖族的地盘,而妖王爱惜同族,会帮助他的……
即便江云起说那人骗了他,但是他心底还是抱有一丝微薄的幻想。
可是当他历经千辛万苦,好不容易逃到妖族境内。
瞧见的却是以那人,也就是钟离仙尊名义发布的对他的悬赏令,死生勿论——被江天阔追至悬崖,一掌打落,坠海时他心如死灰。
终于相信了江云起所言非虚,钟离棠欺骗了他。
因着“他”太过伤心愤怒。
在幻象消失,谢重渊的神志回归现实后,还是不可避免地被影响了情绪,抓着江天阔手臂的手不知不觉用力,力道之大几乎要攥碎他的骨头。
“嘶。”
江天阔吃痛,一挥手,用灵力打掉了谢重渊的手。
谢重渊下意识回击,右手倏地变成兽爪,爪尖萦绕着黑色灵气,欲要攻向江天阔。因着幻象中被其追杀的经历,他看江天阔的眼神满是杀意。
“住手!”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钟离棠的喝止声。
谢重渊一顿,兽爪又变回了手。他回过头,深深地看了钟离棠一眼。
钟离棠微怔,因这一眼太像前世他在昆吾山黑水潭边出剑后,谢重渊回眸看向他时的眼神,那么的痛苦、伤心与不敢置信。
“回来,重渊。”他抿了抿唇。
谢重渊移开眼,收了手,听话得走回到他的身后站着。却无人知晓他安静的表面之下,正在默默酝酿着可怕的风暴。他大约是这天底下最可笑的人了,有人杀了他骗了他,他却总是心软,还卑微地渴望那人能爱他。
钟离棠只觉身后站着的仿佛是一口深渊,正往外冒着浓浓的黑气。但是因着眼下的场合与还没完结的事务,他却没时间去安抚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