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上妻(596)
慕彦峥心里惴惴,有些不安。
昨日事发突然,他当时有差事在身,并没来得及去陈府,当然也不知姜氏早与龙国公见过面,定下了今日之事。
龙国公自打姜氏露面后,就没再说过话。
此刻也继续保持沉默。
与他一般淡定地,还有君熠然。
这一切,原本都是他的手笔。如今尽在掌握中,有什么好担心的,呆在一边看热闹就好。
他搭的戏台,姜氏委实唱得不错。
慕彦峥瞥了他一眼,立时明白他就是那只幕后推手。然此时此刻,就算明知是他,也不能将他供出来……
思忖间,皇帝已看完那封信,虽然已经尽力控制情绪,然还是忍不住露出一丝骇然。如若这封信被公开,他这个皇帝,也算当到头了…
“皇上,如若您还有所顾虑,我这里还有人证……费青礼已经亲口承认,当年之事是他一手策划的,借由太子之手,谋害武神王,而做这一切的目的,想必皇上您心里比谁都清楚。”
姜氏的声音虽然不大,却足以让满殿的朝臣听得清楚。
费青礼!
竟然是费青礼干的!
难怪这些年他颇得皇帝信任,从一个小小的六品官升至如今的内阁辅臣。
皇帝的面容明显地抽搐了几下,脸色更显苍白,嘴唇嚅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费青礼还说,当年武神军中的那场鼠疫,并非意外,而是人为……皇上,您还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姜氏轻缓的声音,立时又引起一阵骚动。
当年的那场鼠疫,实在太骇人听闻了。十万武神军,侥幸活下来的不足三分之一。
当时断定是意外。
而今,姜氏却说是人为。
是谁?那等丧心病狂,竟拿十万将士的性命当儿戏?
此人当诛!
夷九族!
皇帝顿时面如死灭,惨淡的目光哀求地看着姜氏,“不要说了!你不要再说了!”
姜氏果然住了口,面无表情地看着皇帝。
朝臣们也傻眼了,心里不约而同地冒出一个念头,一个大逆不道的念头:皇帝?
大殿里突然静得落针可闻。
半晌,皇帝才颓然道:“准!”
这个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皇帝说得无比艰难。
“多谢皇上!”姜氏笑了,郑重行了一礼,“拣日不如撞日,此刻人证就在殿外,还请皇上宣他进殿,当堂问个清楚。”
“准!”皇帝无比艰难地又吐出一个字。
此刻的狼狈,较之上次在淮城更甚。
这个女人实在心狠,不把他逼上绝路誓不罢休。
刚才他看的那封信,的确是费青礼的亲笔,不过却是拓本,信函的最后,还多了她的笔迹,写着今儿若不给她满意的交待,必将此信公之于众,让他英明尽毁。
他知道,这个女人说到做到。
自己于她,再无一丝一毫的情分。
第四百五十三章
但,皇帝就是皇帝,于这句话中,他也窥出了姜氏的用意。
姜氏并不想置自己于死地,所以才以这封信来警告自己。
……
很快,费青礼被人推了进来。
昨日被打的伤痕犹在,红肿的脸上布满淤青,身上的锦袍血迹斑斑,双手被缚在身后,连脚上也套了脚镣,走路时身子佝偻,步履蹒跚,哪还有昔日宠臣的风采?
朝臣们不由得一阵唏嘘。
这一看就是被用过刑的。
都说刑不上大夫。费青礼再怎么说也是朝廷大员,怎可以对他滥用私刑?但随即想到他干的那些事,又觉得这样还算便宜他了…
费青礼始终低着头,机械似地往前挪动着步子,不敢看昔日同僚的眼神。
冷不防被人在膝盖处猛踹了一脚,身不由己跪了下去。
皇帝面色灰败,很是气怒地瞪着他,眼睛里似要喷出火来,似乎在说:“若不是你这个杂碎被他们抓住,自己今日也不会受制于人,落到如此狼狈的田地……”
“费青礼,你知罪吗?”皇帝猛地站起身来,指着他大声喝道。
费青礼费力地抬起头,神情惶恐地看着皇帝,张了张口,“臣…臣…”
“朕何等愚蠢,竟被你蒙骗了这么多年…”皇帝目光凶狠,像狼一样恶狠狠地瞪着他,“快说,当年你是如何构陷武神王的,朕要听你亲口说出来!”
费青礼眼里唯一的希望破灭。
原本来之前还指望皇帝会护他一二,此刻,终于死心了。
是啊,皇帝怎会那么蠢,在朝臣面前担下那样的罪名。
这个黑祸,必须得由自己来背。
但愿那个女人说话算话,事情了结之后放自己一条生路…
心念电转,费青礼颓然一笑,“是,这一切都是臣做的…是臣利欲熏心,花费重金从一个江湖人那里购买了青阳散,又买通当日在群英殿当差的内侍,把毒药下到武神王的酒杯里,武神王不查,喝了毒酒后当即药性发作,产生幻觉,误将太子殿下和皇上当成了敌人,拔剑便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