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农家日常(科举)+番外(189)
林芷打眼一瞧,就知道那柄青绸伞是甚。
她笑了笑,推推沈知衍:“下去吧,你想悄悄走,他们也悄悄备下了东西要送你一程呢。”
沈知衍眼眶微红,他低头掩面,几息之后才跳下马车,大步走向胡老,伸手扶起跪在地上的老者:“快起来,这是作甚!”
“大人,咱们送送您。”头发花白的老者笑呵呵,“宣威没甚好东西。还请大人不要嫌弃,务必收下我等的一番心意。”
“是啊,大人,您收下吧!” “收下吧!”
沈知衍环视了一圈不知等了多久的众人,深深一揖到底:“诸位父老乡亲之情,沈某愧领了!”
“娘,他们在干森么?”安安穿着小褂子,将大脑袋伸出去瞧热闹。
这小胖子今儿还是连人带被,被抱到车上的,此时被吵醒了也不闹,更不问为何他不在自个儿的小床上。反而睁大眼睛,跃跃欲试想出去凑热闹。
林芷一把将人扒拉在怀里,也不嫌小崽子热了。笑着哄他:“那是你爹爹的热闹,你想要啊,得自个儿去挣!”
她抬头瞧了瞧天色,也不知道能不能按时赶到下一个驿站。转念一想又乐了,公车公费,一路还有驿站接待,她这回京路,值了。
也不知道皇觉寺外,那卖胡羊馕饼的番人还在不在呢?
【正文完】
第97章 掉落一个番外
建德九年,春。
沈知衍伴着夜色从外头回来,先在外院换洗过,确保身上无一丝酒味才往后院来。守门的丫鬟无声一礼,轻手轻脚掀开珠帘。沈知衍见状,愈发放轻了步子。
想来他家的小哭包睡着了。
果然,进门后只几盏烛台亮着微光,林芷散着长发撑着脑袋等他,拔步床的最里头是摊开小手小脚睡得正香的小女儿。
林芷由着沈知衍先去看了一回他心头肉一样的小闺女儿后,才招手换来奶娘看着女儿,自己和沈知衍穿过飞罩软纱帘去南窗下的榻上说话。他今儿出门与同僚饮酒去了,得喝一碗醒酒的茶汤才不头疼。
“你不晓得,今儿便是平日里最是端方严肃的李通判都多饮了几杯。实在是高兴,战事已了,我大虞大获全胜,此一战,可保边关十年太平!”沈知衍不停叭叭,也只有在与林芷独处时,能放纵几分。
他这些年为官愈发小心谨慎,平日绝不多言半句。他知晓自个儿这个举人出生的同知实在是不能服众。特别是在这南直隶的官场里,全是进士且不说了,南方富庶之地不乏出身大家的官员。初来的那几年,实在是如履薄冰步步维艰,好在上司是个务实的,瞧他办事勤勉,也会回护一二。
这才一步步站稳脚步,后头又因着身边同僚更替,可沈知衍这个举人同知,似乎像是在南直隶生了根儿似的,淮安、松江、常州府来来回回就是不挪动。
且与顾家多有来往,三节两寿从不落下,众人这才回过味儿来。这人,瞧着出身微寒,可人得圣心啊!打那以后,沈知衍虽还是同知不得升官,可资历在那儿,倒是无人再敢轻忽随意使袢子。
可他不喜交际、不爱说话的名儿还是传了出去。同僚聚会,轻易不会请他。此次战事终于落下帷幕,举国欢庆实在推脱不得,这才赴宴多饮了几杯薄酒。
与鞑靼这一战,从建德六年的冬日一直打到今年,缠缠绵绵快三年。一朝得胜,捷报登在邸报上传尽天下,说是鞑靼精锐部队全歼,可汗孛儿只斤战死,小王子服不了众,金帐四分五裂,残留部队西逃,剩下的残兵哀兵难成气候,小王子率众部落投降。
圣上大喜,又逢中宫诞下嫡子,特开恩科,更是普天同庆。
这才有了秦淮河边夜夜笙歌之景。
要知道咱们这位圣上可不好相与,御极以来不光对自个儿要求高,待下更严,雷霆多雨露少。治下官员还有被朱批骂得掩面而泣的,如今这场胜仗下来,龙心大悦,嘉赏功臣的圣旨一道一道从养心殿发出,底下官员的皮越来越松。
可要林芷看来,这些个官老爷高兴得太早了些。兴许是圣上借此机会教他们得意忘形,露出尾巴也未可知。毕竟,林芷暗中揣测:这一仗准备良久也只是险胜,着实不该。
林芷估摸着从顾郡守上任以来就在暗中筹备这一战了。棉甲、良马和屯积的粮草在手,万事具备。建德六年冬日大雪,关外遭了雪灾,冻死牛羊无数,朝廷趁机发难,天时地利在手,怎么着也不该如此拖沓。
“我也就去这一回,下回就找借口不去了。”那间昏暗的禅房教沈知衍心底永远绷着根弦。再说了,去赴宴也没意思得紧,不若抱着闺女儿喂饭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