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这样？

眼看情况不对，云揽月连忙转身就跑，可她还没跑几步，就被云炎捏着后颈皮提了起来。

“哪里来的小妖？”

他的目光突然落到云揽月圆鼓鼓的肚皮上，眼底划过一道暗光，而后将云揽月扔向顾宸风。

“降妖除魔是你们道士的事，这只不识好歹的狐妖，就交给你来处理了。”

顾宸风一剑刺向狐狸的心口。

云揽月瞳孔猛地一缩，终究还是没能躲开，被那把千年的桃木剑一剑刺穿了心口，鲜血顿时打湿了雪白的皮毛。

一滴晶莹的眼泪从狐狸眼中滑落。

顾宸风看着狐狸眼中的眼泪，不知为何心口抽痛了一下。

他只当这是因为这只狐妖跟小七是同族，所以自己才会有片刻的心慈手软，但小七是月儿的朋友，所以是例外，其他的妖都该死。

何况，这只妖之所以出现在皇宫，应该也是被月儿的极阴之体吸引过来的吧？

顾宸风收回自己的剑，狐狸的身体滑落到地上。

云炎哈哈大笑。

“那只妖法术微弱，身上的妖气时有时无，跟普通狐狸差不多，且还怀有身孕，你们道士说什么降妖除魔，护佑苍生，却连怀孕的小妖都不放过，说不定它腹中只是普通的小狐狸呢？”

“你说朕滥杀无辜，用为民除害的理由屡次跟朕作对，难道你现在就不算滥杀无辜？”

顾宸风神色微怔。

怀孕？

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云炎在故意扰乱他的心神。

“它是妖，就该死！”

“少废话！”

“月儿在什么地方？把她交出来！否则，我跟你不死不休！”

云炎好整以暇道，“你以为进入皇宫之后，你还有机会活着从这里走出去吗？”

“乖乖献出你的心脏，朕就放了揽月。”

“你不是喜欢她吗？”

“难道你不愿意为了她牺牲自己？”

“她也是小红的女儿，你帮朕也是在帮她，日后我们一四口团聚，她一定会感激你的。”

顾宸风满眼震惊。

“不可能！”

“她是人！怎么可能是妖的孩子？”

云炎好笑道，“她还没告诉你？对了，你那么痛恨妖怪，恨不得将天下所有的妖怪全都杀了，她怎么敢告诉你，她的亲生母亲其实是一只千年狐妖呢？”

顾宸风踉跄几步。

“不，她是人，她不是妖的女儿！”

一道红色烟雾冲了过来，在顾宸风身边停下，而后，火红的狐狸化作人形。

她满眼不敢置信地看着倒在血泊之中的白色狐狸。

“姐姐？”

她蹲下来，将白狐抱在怀中，抬头看向顾宸风手中那把血淋淋的桃木剑，眼眶逐渐被泪水打湿。

“你杀了姐姐？”

“我以为你即便心中对妖再有偏见，也不会对姐姐动手，没想到是我太天真了，你竟然真的杀了她！”

顾宸风的眼神从震惊到茫然。

“小七，你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颤抖，自欺欺人地说道，“她只是一只小妖，不是月儿，你认错了。”

胡小七哭着道，“你知不知道，她是半妖，如果她一辈子不怀孕，则可以当一辈子的人，可若她怀了孕，身体里妖的血脉就会觉醒，从而妖化！”

“她怀了你的孩子！”

“宸哥哥，你怎么可以这么残忍！？”

顾宸风不敢相信地摇头。

“不，不可能！”

“月儿怎么可能是妖？”

他看向那只浑身被血染成红色的狐狸，心似乎一下子被什么东西掏空了，整个人像是失去支柱一般跪倒在地上。

“月儿？”

云炎也被胡小七的话刺激到了。

他凝视着白狐额头上那如火焰般燃烧的红色毛发，在这一刹那，再加上胡小七适才所言，一切都变得如此清晰明了。

一想到是自己亲手将女儿送入虎口，亲眼目睹顾宸风将他的爱女残忍杀害，他不禁低头凝视着自己的双手，仿佛它们已不再属于自己，难以置信这一切竟是真实发生的。

尽管揽月一直与他针锋相对，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臭道士而与他这个父亲背道而驰，但他从未动过杀她的念头。

他仅仅是想给她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罢了！

胡小七源源不断地为云揽月输送着妖力，如潺潺细流般，维持着她那如风中残烛般的生命。

终于，当体内的妖气充盈到极致时，云揽月总算化为人形。

她身上的衣裳早已被鲜血浸透，如一朵凋零的鲜花，凄美而又令人心碎。

顾宸风的眼眶如被鲜血染红，他紧紧地将云揽月拥入怀中，那滚烫的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一颗接一颗地砸落在云揽月苍白的脸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