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誉眼底划过一道痛苦的神色，沉默片刻，说道，“这个孩子是个错误的存在，你跟陆风峰已经和离了，总不能将孩子生下来吧？”

云揽月笑了。

“这是我的孩子，我为什么不能将孩子生下来？”

“难道你会以为，你比我的孩子更重要？”

这话让楚誉的心口猛地一抽。

“小月，你不用说这些故意刺痛我的话，你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云揽月眉梢微挑。

“残忍？”

“如果这些话都让你觉得残忍的话，那曾经我经历的那些流言蜚语又算什么呢？”

“何况，你让我亲手杀死自己的孩子就不残忍了？”

楚誉问道，“难道你执意要生下这个孩子？”

云揽月想让他知难而退。

“对。”

楚誉继续问道，“哪怕这个孩子日后或许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夫妻关系，你也一定要将他生下来吗？你确定你日后不会后悔吗？”

云揽月说道，“我根本没打算嫁给你。”

楚誉问道，“为什么？”

“我知道我曾经对不起你，但是，如今我已经是秀才，就连新上任的县令都对我刮目相看，对我非常赏识，我相信以我的才能，迟早会有一番作为。”

“你嫁给我，我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让你当官太太的。”

“即便……即便你真的已经不爱我了，但是，嫁给我，我保证日后只爱你一个人，只对你一个女子好，对一个女人来说，嫁给一个爱她并且有前途的男人，也是一个很好的归宿，不是吗？”

这话很现实。

云揽月知道，他的话有些道理，对一般女子来说，能嫁给一个爱自己，不计较自己的从前，能让自己过上高人一等的生活的男人，是个非常不错的选择。

但是，她早已心有所属，而且，她是来这个世界做任务的，她的人生从一开始来到这个世界就已经做好了选择。

“我这辈子若是再次嫁人了，那个人一定是陆风峰，若是他不娶我，我宁愿一辈子不嫁。”

此言一出，楚誉面色瞬间苍白。

“你喜欢他？”

云揽月没有否认。

“对。”

“你知道我跟他为什么会和离吗？”

“因为，曾经我用他的钱供你读书，我怕他发现钱都花了，追究钱花到了什么地方，所以私下跟你见面，想让你把那些钱还给我，他却误会我跟你之间的关系了。”

楚誉神色受伤。

“你从前眼里心里都是我，为什么突然就变了呢？小月，现在的你好陌生，我总是会有一种错觉，似乎你已经不是我认识的小月，你已经是一个陌生人了。”

“如今你看我的眼神很令我陌生。”

他自嘲一笑。

“可是，怎么可能呢？你的模样没有改变，名字没有改变，声音也没有改变，你记得我们曾经的一切一切，你怎么可能不是你呢？”

“你还是你。”

“只是，如今的你不爱我了，所以，你对我不再用心，我不愿意接受这个事实罢了。”

“小月，我真的好后悔。”

“如果时间能够重来，母亲再次以死相逼，我宁愿跟你共赴黄泉，也不愿跟你和离，然后苟且偷生到现在。”

“人还活着，心却死了，这么活着，又有什么意义呢？”

“小月，如果你真的再也不要我了，我已经找不到人生的意义了。”

云揽月眉心微蹙。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

“你现在说这些花言巧语，只会让我觉得虚伪。”

“何况，你的人生未来还长，你有你的母亲，你的前途，没了爱情，你还有亲情、友情，还有功名利禄，你还这么年轻，或许，将来某一日，你就会发现，爱情也不过如此，又或者，你未来会爱上别的女子。”

“如今说的这么笃定，不过是你一叶障目罢了。”

“楚公子，我已经走出来了，你也不要再停留在过去，好好过你的人生吧。”

“我希望这一次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

“珍重。”

楚誉不愿接受这样的告别。

“我不管你还爱不爱我，只要你愿意嫁给我，我愿意接受你的孩子，如爱你一样爱你的孩子，将你的孩子视若亲子！”

“我对天发誓，我会对你和你的孩子好，若是有朝一日我辜负了你，或者对你的孩子不好，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你不要放弃我，好不好？”

不等云揽月回答，他自说自话道，“你不要着急回答，你现在还没想好，等你想好了再告诉我答案，我会等你的，不管多久，我都等你，我愿意等你一辈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子，说道，“这是我这个月的俸禄，以及我抄书、卖字画挣来的钱，我还找好友借了十两银子。”说到这里，他嘲笑道，“曾经我碌碌无为的时候，只有你和娘愿意倾尽所有帮助我、支持我，如今我成了秀才，朋友倒是多了起来，也愿意借钱给我了，我却觉得身边似乎更加清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