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帮我保护我爹娘好不好？”

墨淮澈说道，“我已经派人去接令尊令母来京城了。”

他眼神柔和，拍了拍柳微月的头，语气之中带着一丝安抚。

“你不是想跟他们一起过年吗？”

“我让他们来陪你。”

“顺便，你成亲的时候，也不用赶那么远的路了。”

柳微月心下稍安。

“我爹娘一定不可以有事。”

墨淮澈看着她苍白无血色的脸，心软了软，笃定道，“我答应你，让他们平安开到京城。”

-

柳微月休养了两日，身上的伤口总算结痂了。

她也总算可以下床，走出院子里了。

小雨跟在她身后，眼看她往下人房走去，眼底划过一道慌乱，连忙拦在柳微月面前。

“小姐，下人房简陋脏乱，您还是去别的地方散步吧。”

柳微月说道，“谁说我是来散步的？小霜受了伤，这都两天了，好没听到她好一些的消息，我不放心，来看看。”

她说着继续往前走。

小雨再次拦在她面前。

“小姐……大夫交代小霜需要静养，刚才我才去看过她，她吃了东西睡下了，不如明天再来吧？”

柳微月再迟钝也察觉出不对劲。

更何况，她这两天心里总是很不踏实，若不是被墨淮澈和小雨处处劝着，她早就来看小霜了。

她推开小雨，大步往下人房走，走着走着提着裙摆小跑起来。

小雨担忧不已，追在后面。

“小姐，您身上的伤口还没好全，慢一点，不要让伤口撕裂了！”

“当心留疤！”

若是此前，留疤这两个字，足以让柳微月打退堂鼓。

但是，如今的她已经无暇顾及这些了。

“砰——”

柳微月门都没敲，直接推门而入。

屋内一片寂静，冰冷。

柳微月踏入屋内，先是看了一眼床上，空无一人，而后四处搜索小霜的身影。

可是，她都失败了。

这个房间本就不大，几乎一眼就能看清内部构造。

小霜没在屋内。

柳微月回头看向追过来的小雨，质问道，“你不是说小霜吃了东西睡下了吗？”

“她人呢？”

“你为什么要骗我？”

小雨垂着头没说话。

柳微月着急又生气地大声催促道，“你说话啊！”

“为什么骗我？”

小雨依旧没说话，眼泪却一滴一滴地落下，砸在地面。

柳微月的质问声戛然而止。

这一刻，无需小雨说什么，她什么都明白了。

她几乎站立不稳，踉跄几步，跌倒在桌边，后腰被顶的生疼，她却浑然不在意，眼底一片凄楚和茫然。

“小雨，你在跟我开玩笑对不对？”

“小霜其实还好好的。”

“她不是跟我们一起走的吗？怎么就她没回来？”

“我不信……”

小雨深吸一口气，擦掉眼泪道，“小姐，节哀。”

“小霜是为了少爷死的。”

柳微月愣了一下。

“怎么回事？”

小雨语气还带着一丝哭腔。

“那天少爷让我们先走，小霜却不放心少爷折了回去，再后来，王爷的人把我们和少爷都救下了，可他们还是来迟了一步，小霜为了救少爷死了。”

“小姐，少爷从回来之后，就一直守着小霜的尸体，谁也不让靠近，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您去劝劝他吧。”

“死者不能复生。”

“奴婢相信小霜在九泉之下，一定是希望小姐和少爷好好活下去的。”

“少爷一直这么作贱自己的身体可怎么好啊？

柳微月甚至来不及伤感。

她哭了一场，而后擦干眼泪，振作精神，开到柳清弦的院子。

刚一进院子，她就闻到了一股浓郁到令人作呕的酒味。

卧房的门大开着。

柳微月一眼就看到了屋内的黑棺材。

她几乎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

知道小霜死了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一回事。

小雨的搀扶，给了柳微月一丝力量。

她强忍悲痛，一步一步地走了进去。

在看到小霜安静地躺在棺材里的模样的时候，眼泪还是没忍住。

她趴在棺材前，手抚摸上小霜早已凉透了的脸颊。

“小霜……”

“为什么？”

她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情之后，分明已经事先做了很多准备，开始习武，身边的侍卫也变多了。

可是，为什么还是没能改变小霜死亡的结局？

难道她自己的结局也会如同话本里一样沦为弃妇？

柳微月本来是来劝柳清弦吃饭的，如今自己却险些承受不住打击，哭的稀里哗啦。

小雨眼看情况不对，只能去请墨淮澈。

墨淮澈来到柳微月的身边，什么都没说，只是蹲下来，将她的头放在自己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