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给病弱将军后(重生)(65)
只见原本满是笔迹的纸上,被墨汁浸染涂抹,一旁还有众多乱七八糟的花草树木。
“又要重写了...”江寒月将毛笔放至一旁,看着桌上被翻开的书,细线勾画了一段‘人之所以生者,精气也,精若伤源,不可医’。
这段文字让她抿紧双唇,思绪飞向远方,过了良久,她才起身简单收拾,正准备上塌休息,却突然听到窗外传来箫声。
一开始,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仔细一听,那声音却真实存在,吹的还是一首充满寂寥的曲子....
“宋愿?”江寒月喃喃道,她从屋中走出,只见院中雾气缭绕,虽已入春,夜间依旧满是寒意,她循着箫声走去,在湖边一棵树上看到宋愿的身影。
他穿着衣袖宽大的黑袍,背靠树干,只露出侧颜轮廓,指尖在萧孔上轻按,整个人好似发着光。
浓雾开始消散,明月自云后显现,恰好落在他身后,江寒月抬头仰望着,他吹奏得极其入神,闭着眼睛,沉浸在旋律当中,她耐心等待着,等他吹完,才开口说道。
“将军,你吹得很好,”江寒月由衷地说道,“只是为什么要跑到我院子来吹?”
“......”树上的人沉默了,片刻后,他翻身跳下,衣袖飞起,极其稳当地落在江寒月身侧,一言不发地往院门处走。
“诶...!”江寒月看到他越走越急的背影,确定他是真的有些恼怒了,才急忙上前抱住他的手臂,宋愿挣扎了两下,没有挣开。
“哼!”宋愿掩饰性地冷哼一声,眼中的尴尬和面颊的绯红被黑夜掩盖。
他就说不这么做,但胥鸿那斯非要说是什么绝杀,还说他吹箫的模样足以迷倒万千女子。
“将军吹的是什么曲子?”江寒月说着,将她拉回亮着石灯的湖边坐下。
“出塞曲,”宋愿冷硬地说道,“在大漠征战时,常无事时吹奏。”
“是首好曲子,”江寒月说道,“那时一定很不容易吧。”
宋愿没回话,两人静静地看了会儿水中的鱼儿,相比白日,它们这会儿更活跃,彼此追赶,吐出一长串泡泡。
“病好后,将军有何打算?”江寒月问道。
宋愿想了一会儿,原本,他想的是继续当他的大将军,无战事时,训兵练兵,有战事时,便带兵作战,只是现在......
“不知。”宋愿闭上眼睛,他整个前半生都在为报效家国而奋斗,从未想过若是不做将军了,该做什么事......
“将军一定会回到战场的。”江寒月望着空无一人的亭子,要不然,太可惜了。
“若我好了,”宋愿随意道,“你打算做什么?”
“我会随师傅去当走方医,”江寒月丝毫未有犹豫,“云游四海,救治世人。”
宋愿侧头看她,只觉得胸口莫名紧缩,甚至有些喘不上气。
“你...不留下吗?”
“将军有将军的使命,”江寒月说道,“医女也有医女的使命。”
宋愿不语,他盯着湖水,皱着眉,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江寒月听到他呼吸声急促,正要侧头看他,他却突然歪身子倒过来。
“你怎么了?”江寒月顿时紧张,她看着靠在自己膝上的宋愿,伸手想搭在他脉搏处,却被他将手拍开。
“别碰我。”宋愿低声说道。
江寒月眼中划过茫然,看着他被发丝遮挡住的侧脸:“将军怎么了?”
宋愿闭上眼睛,闻到她身上近在咫尺的香味,才觉得她在自己伸手便能触及的地方,于是稍微心安。
“头疼....”他寻了个借口。
“刚待得太高,吹风了?”江寒月疑问道,伸出手穿过他的发丝,在太阳穴处轻按,“这样会好一点吗?”
“......”
宋愿闭着眼睛,感受她指尖的温度和柔软,原本低落到极致的心情也在一点点回升,那么...一定要离开吗?
月亮散发出淡淡的光晕,看着不那么明显,江寒月轻轻替他按摩着,或许是长时间一个姿势不舒服,宋愿扭了扭身体,他侧过头,扬起下巴,抬眼看着江寒月。
江寒月感受到他的目光,于是低下头看他,目光交汇在一起时,眼眸恰好被月光照亮,江寒月看到宋愿抬起手,指尖伸向她耳侧的发丝,用掌心轻轻抚摸。
江寒月从未见过他这幅模样,往日,他总是一副高高在上、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感觉,即使在担心她时,也是指责和质问占大多数。
只是现在....
“他为何看着如此哀伤?”江寒月有些茫然,原本消散的雾气仿佛就此聚集在他眼眸中,她伸出手抚过他的脸颊,想为他抹去那化不开的浓雾,却只碰到那纤长的睫毛。
“唔...”宋愿被她指甲划到眼皮,轻呼一声,却一动不动没躲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