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身陷病态修罗场(61)
林深时:?
[班长]:你快回来吧!
[班长]:虞兰昭要死了!
第27章 决心
醫院。
涂墙惨白, 在冬日的日头下反射着晃眼的光。空气中飘蕩着浓重的消毒水味,让人不禁产生生理性的抗拒。
林深时在醫院门口下了出租车一路狂奔而来,跌入大门时险些趔趄摔倒, 堪堪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他大口地喘着粗气,顾不得刺鼻的消毒水味涌入鼻腔, 視线匆忙环視, 终于在看到脑海中不断重复的那串房间号后一股脑冲了过去。
病房门被打开, 那是一间多人病房,但因为这只是一间距离学校很近的小醫院,看诊的病人并不是很多。
房间里空蕩蕩, 只剩下最里面一张床住着人,蓝色的布帘隔绝了視线。
林深时踉跄着走过去,顫抖着手打开布帘。
病床上,少年睡得正沉, 瘦小的身体陷在纯白的被褥里, 原本经过投喂已经开始长肉的脸颊肉眼可见地干瘪了下去,胸膛随着微弱的呼吸缓缓起伏,仿佛在努力汲取生存所需的最低氧气。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床铺上,少年纤长的睫毛向下遮掩住乌黑的眼窝, 嘴唇苍白, 面色憔悴。
心髒一阵揪痛。
身后傳来脚步声。
林深时转身。
“你总算来了。”班长拿着医生开的单子走了过来, 看了眼还在昏睡的虞蘭昭,对林深时说道,“半夜酗酒误食头孢, 差点休克,还好发现及时来医院催吐,这是医生给开的藥, 你记得按时给他吃。”
林深时接过,指尖发着抖:“阿昭……半夜酗酒?”
“你不知道?”班长奇怪的看了眼他,“昨天你们吵架之后,虞蘭昭心情就一直不好,晚上寢室也不开灯,早上我不放心进去看了一眼才发现他晕倒在地上,旁邊倒着十来个空酒瓶。”
虞蘭昭的酒量很差,之前同学聚会不过是被原主灌了几杯,就酩酊大醉神志不清,更别提如今的十几瓶……他一定是心情差到谷底,才会这样不加节制地妄图用酒精麻痹自己……
林深时咬着唇,手指控制不住地攥緊手里的藥单。
班长继续说道:“他可能是想找醒酒藥,迷迷糊糊间误食了头孢。其实……虞蘭昭很在意你,我背他来医院的路上,他在昏迷中还一直在念叨着你的名字,还说……”
林深时下意识问:“还说什么?”
班长叹了口气:“他说……对不起。”
林深时眼睫顫抖。
班长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退出了病房。
病房里空空蕩荡,只剩下他们二人,林深时坐在床邊,心情五味杂陈,突然间,他想到什么,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微信和电话右上角仍旧显示着未读/未接99+,此前不愿看到的消息在这一刻猩红得刺眼。
林深时点开消息框。
[阿昭]:对不起。
[阿昭]:对不起。
[阿昭]:对不起。
[阿昭]:对不起。
[阿昭]:对不起。
………………
通篇的道歉,未读數量远超显示的上限,林深时机械地从下往上拉,一开始还能默默计算着數量,直到最后已经多到全然数不清到底有多少条。
几乎可以想见,在漆黑孤寂的深夜里,虞兰昭眼底乌青,一邊饮下苦涩的酒液麻痹痛苦,一边执着而又卑微地乞求他的原谅。
在那寒冷寂寥的空荡寢室内,少年緊握手机,像是攥住唯一的救命稻草。
只可惜……林深时到天亮都没有打开过这些信息,更无从回复。
心髒的钝痛越来越强烈,像是刺满钢钉的狼牙棒陷入肉里,蛮横地搅弄。
林深时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病床上的人。
虞兰昭睡得并不安稳,眉头蹙着,緊闭的眼睑下眼珠滚动,似在梦魇。
林深时细细回顾,其实这件事,虞兰昭根本没有错。
不论是去拍杂志照片,还是参演电影,他都不过是走上了任何表演学院学生都会毫不犹豫选择的道路。
而自己……拥有上帝视角便居高临下地颐指气使,强硬地要求虞兰昭不要干这个不要干那个,放在虞兰昭眼里,自己才更应该是那个无理取闹的人。
而这件事又几乎无解。
渣攻们善于伪装,尚未露出獠牙之前,谁能相信温文儒雅的大学老师、权势滔天的财阀大佬还有大红大紫的人气影帝会同时图谋一个素未谋面的少年的身体。
就算林深时说出来,也不会有人相信。
信息差让他们难以理解彼此,认知的沟壑难以填平。
林深时叹了口气,帮床上的人掖了掖被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