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想醉酒(13)
"不是说安禄山将军亲口作证吗?难道有假?"
"谁知道呢。只听说前日陛下召见安禄山,问了几句就大发雷霆..."
我心头一震。这与前世不同!前世的太子李瑛被废后直接赐死,玄宗从未复查此案。难道我的出现已开始影响历史?
正思索间,一阵脚步声传来,我急忙躲到树后。只见高力士带着几名宦官匆匆走过,手中捧着一卷文书,面色凝重。
回到清晖阁,我取出那枚铜钱,发现背面的莲花纹更加清晰了。老道说"顺势而为,莫逆天命",可什么才是"顺势"?什么又是"逆天"?
若玄宗真在复查太子案,说明他对武惠妃和李林甫已生疑虑。这是否意味着武惠妃可能失势?那依附于她的寿王又将如何?而我这个"寿王知己",又该何去何从?
窗外,暮色渐沉。宫墙内的第一夜,我辗转难眠。远处传来更鼓声,回荡在重重殿宇之间,如同命运的脚步声,不可阻挡地越来越近。
第8章 惊变托孤
秋雨连绵的午后,我正在清晖阁整理乐谱,忽听甘露殿方向传来一阵骚动。宫女们急促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啜泣声透过雨幕传来,让我心头一紧。
"翠儿,去看看发生什么事了。"我放下手中的竹简,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
翠儿匆匆出去,不一会儿面色惨白地跑回来:"娘子,不好了!惠妃娘娘突然昏厥,御医说...说情况不妙!"
我手中的茶盏"啪"地掉在地上,碎成几片。前世武惠妃就是在开元二十五年秋病逝,算来正是此时。尽管我用秘方延长了她的生命,历史的车轮似乎仍在按既定轨迹前行。
"寿王殿下到了吗?"我一边快步向外走一边问。
"刚到,殿下脸色难看得很..."
甘露殿外已聚集了不少人,皇室成员、太医、宦官,个个面色凝重。我作为外人本不该靠近,但一名宫女看见我,如见救星般拉住我的手:"杨小姐,惠妃娘娘一直在唤您的名字!"
殿内药香浓郁,混合着一种说不清的沉闷气息。武惠妃躺在榻上,面色灰败,唇边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迹。寿王跪在榻前,握着母亲的手,肩膀微微发抖。
"娘娘..."我轻声唤道,上前行礼。
武惠妃睁开眼,目光已有些涣散,但看到我时仍闪过一丝光亮。"玉环..."她气若游丝,"本宫...怕是不行了..."
"娘娘别这么说,上次不也转危为安了吗?"我强忍颤抖,握住她另一只手,"臣女再去配那个方子..."
"没用了..."武惠妃微微摇头,"这次不同...是心病..."
寿王抬起头,眼中含泪:"母妃,您一定要撑住,父皇已经派人去请孙思邈真人的弟子了..."
武惠妃的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微笑:"瑁儿...母妃做了错事...现在报应来了..."
我心头一震。难道太子案复查有了结果?
"李林甫...骗了我..."武惠妃艰难地说,"太子...是无辜的...那些证据...都是伪造的..."
寿王面色骤变:"母妃!这话可不能乱说!"
"陛下...已经知道了..."武惠妃的呼吸突然急促起来,"高力士...查出了真相...本宫...本宫..."
她突然剧烈咳嗽,一口鲜血喷在锦被上。太医慌忙上前施救,却被武惠妃挥手制止。
"瑁儿...听母妃说..."她死死抓住寿王的手,"远离...李林甫...他利用了我们母子..."
寿王泪如雨下,只能点头。
武惠妃又转向我:"玉环...本宫...将瑁儿托付给你了...他性子软...容易被人利用..."
我喉头发紧,不知如何回应。前世武惠妃临终前也说过类似的话,只是那时我是她的儿媳,而现在...
"答应...本宫..."武惠妃的手突然有了惊人的力气,掐得我手腕生疼。
"臣女...答应。"我艰难地吐出这几个字。
武惠妃似乎松了口气,目光渐渐涣散:"陛下...臣妾知错了..."这是她最后一句话。
殿内顿时哭声一片。寿王伏在母亲身上,肩膀剧烈抖动。我站在原地,感到一种奇怪的抽离感。前世我恨过这个女人,她的野心间接导致了我的悲剧。但此刻看着她凄凉的结局,心中只剩悲悯。
雨越下越大,敲打着殿外的青石板,如同天公的叹息。
武惠妃的丧礼极尽哀荣。玄宗辍朝五日,亲自撰写祭文,追赠她为贞顺皇后。但敏锐的人都能察觉到异常——皇帝的眼神中有哀伤,却无震惊,仿佛早预料到这一天。
更耐人寻味的是,就在武惠妃去世次日,被废的太子李瑛与两位皇子突然被赦免,改为流放岭南而非赐死。这一明显与武惠妃意愿相悖的决定,证实了她临终前的忏悔——太子确实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