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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不想醉酒(18)

作者:丽娜来到 阅读记录

我微微一笑。这正是我想要的效果——用音乐唤起玄宗对盛世的初心,而非助长他的享乐之心。

夏去秋来,我的艺术学院培养出第一批毕业生。庆典上,平民子弟与贵族学子同台演出,其中李龟年兄妹的琵琶合奏尤为惊艳。玄宗大悦,赐金帛嘉奖。

"娘娘的学院,打破了多少陈规啊。"高力士在一旁感叹。

我看着台上那些朝气蓬勃的面孔,轻声道:"音乐本无贵贱。"

庆典后,我收到寿王托人送来的礼物——一幅他亲手绘制的《霓裳羽衣图》,画中舞者衣袂飘飘,宛若神仙。附信只有寥寥数语:"闻霓裳新成,心向往之。拙笔难描其妙,聊表贺忱。"

我将画挂在乐室最显眼处,每次看到都会想起那个与我合创《紫府谣》的俊秀青年。我们偶尔在宫宴上相见,隔着人群交换一个默契的眼神,便已足够。

天宝四年,安禄山入朝觐见。当他肥硕的身躯跪伏在殿前时,我站在玄宗身侧,感到一阵熟悉的寒意。前世就是这个男人,掀起安史之乱,将我推向马嵬坡的悲剧。

"平卢节度使安禄山,叩见陛下,叩见贵妃娘娘。"他声音洪亮,额头紧贴地面。

玄宗笑着让他平身,我却注意到安禄山眼中闪过的狡黠。宴席间,他故意装傻充愣,逗得玄宗哈哈大笑,甚至要收他为养子。

"陛下,"我趁安禄山离席时轻声提醒,"边将拜为皇子,恐不合礼制。"

玄宗不以为然:"爱妃多虑了。禄山憨直忠诚,不过是个玩笑罢了。"

我坚持己见:"若陛下执意如此,不如先命他交出平卢、范阳两镇兵权,以示忠心。"

玄宗沉思片刻,竟采纳了我的建议。次日朝会,当安禄山听闻要交出兵权时,那张肥脸上闪过一丝狰狞,虽然很快又恢复了憨厚表情。

"臣...遵旨。"他咬着牙答应,眼中却已燃起怒火。

我冷眼旁观,知道这条毒蛇已被拔去了毒牙。没有兵权的安禄山,不过是个跳梁小丑。

安禄山离京后不久,李林甫病逝。朝野欢呼,我却感到一丝复杂的情绪。前世这对奸佞联手酿成大祸,这一世却早早失势,而大唐依然强盛。

岁月如流水,转眼我已入宫十余年。镜中的自己,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神比前世同期清澈许多。没有宫斗消耗心力,没有家族兴衰的重压,我把精力都投入到乐府改革和艺术学院中。

天宝十四年,玄宗在勤政楼大宴群臣,庆祝开元盛世持续二十八载。席间,已为翰林待诏的高适即兴赋诗,赞美这"乐舞升平,海内晏然"的盛世景象。

我坐在玄宗身侧,看着台下觥筹交错,忽然想起那个重生之初的夜晚。那时的我,只想着如何逃避命运;而今,我已在命运框架内,创造了全新的可能。

宴席散后,我独自登上勤政楼最高处,眺望长安城万家灯火。夜风吹拂着我的面颊,带来远处艺术学院学生们练习的琵琶声。

那枚铜钱静静躺在我掌心,背面的莲花纹已完全绽放,金光流转。老道说的"顺势而为,莫逆天命",我终于明白了——不是被动接受命运,而是在理解历史潮流的基础上,巧妙引导其方向。

"娘娘,夜深露重,该回去了。"翠儿——现在该叫她翠嬷嬷了——轻声提醒。

"再等等。"我望着远方,"我想多看一会儿这太平景象。"

这一世,我没有经历马嵬坡的悲剧,大唐也没有因安史之乱而由盛转衰。杨国忠老老实实做着太常寺少卿,安禄山在失去兵权后郁郁而终,寿王成了有名的书画大家,我的艺术学院培养出数百名平民艺术家...

晚年,我开始撰写《宫苑忆录》,记录这一生的所见所闻。开篇我这样写道:

"人生如曲,有既定旋律,也有即兴发挥。顺应天命而非屈服,改变命运需智慧而非抗拒。我曾有幸重谱此生,方知真正的智慧,不在于逃避命运设定的音符,而在于如何将它们编织成新的乐章..."

搁笔那日,窗外白雪皑皑,一株白梅傲然绽放。我取出琵琶,弹起那首《紫府谣》——这首改变了一切的曲子。恍惚间,我仿佛看到寿王在对面抚琴,玄宗击节赞叹,谢阿蛮翩然起舞...

琴音袅袅,融入漫天飞雪中。这一世,我终究改写了自己的命运,也改变了大唐的历史轨迹。不是通过抗拒,而是通过理解与创造。

而我的孩子,女儿常平公主正陪着我看这繁华盛世。常平公主本应是玉妃的亲生骨肉,但由于当年玉妃生产时遭遇难产,情况十分危急。为了保住公主的性命,玄宗决定将她放在我的名下抚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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