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妃不想醉酒(24)
"你娘亲到底是谁呢?"我轻声问道,手指轻抚常平细嫩的脸颊。
常平在睡梦中咂了咂嘴,小手无意识地抓住我的手指,仿佛在给我无声的回应。
正当我沉思之际,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声,接着是翠翘惊慌的声音:"娘娘!不好了!"
我连忙将玉佩藏好,抱着常平起身:"何事如此慌张?"
翠翘跑进来,脸色煞白:"掖庭局来人了,说要查抄玉妃娘娘的旧物!说是奉了李相国之命!"
我心头火起。李林甫这个老狐狸,明知道玉妃刚去世不久,常平才满月,就迫不及待来查抄遗物,分明是想找什么把柄。
"让他们等着。"我冷声道,"本宫亲自去见李相国。"
我将常平交给闻讯赶来的张乳母,换了一身正式的贵妃礼服,特意选了最华贵的金凤头面。既然要交锋,就得拿出全部威仪。
刚走到前殿,就听见一个尖细的声音在高声呵斥:"这可是相国的命令!你们这些奴才也敢阻拦?"
我掀开珠帘,看到高力士的干儿子小顺子正带着几个小太监在翻箱倒柜,我宫里的侍女们跪了一地,瑟瑟发抖。
"好大的威风。"我冷笑一声,"甘露殿什么时候轮到掖庭局做主了?"
小顺子见了我,立刻跪地行礼,但语气仍带着几分倨傲:"娘娘恕罪,小的奉李相国之命,来查抄罪臣李瑁与其妹的往来书信。"
"玉妃已经入土为安,常平公主是本宫的女儿,与陇西李氏再无瓜葛。"我盯着小顺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回去告诉李相国,甘露殿不是他能撒野的地方。"
小顺子额头冒汗,却仍不死心:"可是相国说,李瑁逃亡前可能传递了消息..."
"放肆!"我猛地拍案,"你是在暗示本宫私通逃犯?"
小顺子吓得连连磕头:"小的不敢!小的不敢!"
"滚出去!"我厉声喝道,"再让本宫看见你们踏进甘露殿一步,小心你们的狗腿!"
小顺子带着人灰溜溜地走了。我强撑的威严一下子垮了下来,腿软得几乎站不住。翠翘连忙扶住我:"娘娘息怒,保重身体要紧。"
我摇摇头:"去把玉妃留下的东西都整理出来,一件不许少,全部搬到我的寝殿去。"
我绝不能让李林甫的人接触到玉妃的遗物。那枚玉佩的秘密,常平身世的真相,必须由我先弄清楚。
回到寝殿,我疲惫地靠在软榻上。张乳母抱着常平过来,小家伙似乎感受到我的情绪,伸出小手要抱抱。
我接过常平,她立刻把小脑袋靠在我肩上,像只小兽般蹭了蹭。这个动作莫名让我眼眶发热。无论她的外祖家是谁,无论玉妃的身世如何,这个孩子现在是我的女儿,我会用生命保护她。
"娘娘,有宫女在传闲话..."翠翘欲言又止。
"什么闲话?"
"说...说公主身上流着罪臣的血,将来必是祸害..."翠翘声音越来越小。
我胸中怒火腾地燃起:"谁说的?"
"是...是梅妃宫里的彩萍。"
梅妃?我眉头一皱。这位以诗才闻名的妃子向来清高自持,怎会纵容下人传播这种闲话?
"备轿,我要去见梅妃。"
翠翘惊讶地看着我:"现在?外面还下着雨呢。"
"正是现在。"我咬牙道,"我的女儿,不容任何人诋毁。"
将常平交给张乳母,我冒雨前往梅妃居住的梅阁。雨水打湿了裙摆,但我浑然不觉。此刻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谁敢伤害常平,我必让她付出代价。
梅阁内,梅妃正在窗前作画。见我冒雨前来,她明显吃了一惊:"贵妃妹妹这是..."
我直接打断她:"姐姐宫里的彩萍,说常平公主身上流着罪臣的血。妹妹特来请教,这是什么意思?"
梅妃手中的画笔"啪"地掉在宣纸上,晕开一团墨迹。她脸色变了变,随即强笑道:"妹妹怕是听错了,彩萍那丫头怎敢..."
"是与不是,叫来一问便知。"我寸步不让。
梅妃无奈,只得命人唤来彩萍。那丫头一见我,腿就软了,跪在地上抖如筛糠。
"彩萍,"我和颜悦色地问,"你说常平公主什么来着?"
彩萍连连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奴婢只是听掖庭局的公公们议论,一时嘴快..."
"听谁议论?"我追问。
"是...是小顺子公公..."彩萍已经哭出来了,"他说李相国怀疑玉妃娘娘与逃犯兄长有书信往来,公主身上流着叛逆的血..."
我冷笑一声,转向梅妃:"姐姐都听见了?掖庭局的人不仅擅闯甘露殿,还散布谣言诋毁公主,该当何罪?"
梅妃脸色极为难看:"这...这..."
"妹妹也不为难姐姐。"我放缓语气,"只求姐姐管好宫里的人。常平现在是妹妹的女儿,诋毁她,就是诋毁我杨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