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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不想醉酒(58)

作者:丽娜来到 阅读记录

暗格中躺着卷薄如蝉翼的纱绢。展开是对吐蕃密文的完整翻译,每个名字后都标注着官职和把柄。常平的手指在"陈玄礼"三个字上停留——后面竟写着"韦后表侄,天宝元年毒杀左金吾卫将军"!

窗外突然传来夜枭啼叫——是禁军约定的暗号!常平急忙将纱绢藏入靴筒,刚躲到琴案下,就听见皮靴踏过朽木的声响。火把的光亮透过帷幕,映出两个高大身影。

"那丫头肯定来过!"是陈玄礼的心腹,"焦尾琴被动过..."

另一人突然压低声音:"将军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实在抓不到,就用那个..."

常平的心跳几乎停滞。他们说的"那个"是什么?是还关押着的杨玉环?还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常平刚要松口气,突然被人从后捂住嘴巴。她反手就是一肘,却听见熟悉的闷哼——是李龟年!老乐师的白须上沾着血迹,左手小指处裹着新鲜伤布。

"公主速随老朽来。"李龟年拽着她钻入琴案后的暗道,"陈玄礼要在天明前烧死贵妃!"

暗道的霉味呛得常平咳嗽连连。李龟年边疾走边解释:杨玉环被秘密关在掖庭地牢,而陈玄礼已经等不及审判,准备制造"畏罪自焚"的假象。

"陛下可知情?"常平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

"圣人被蒙蔽了。"李龟年突然停步,指着前方微光,"从此处上去是佛堂。公主先藏好,老朽去打探..."

常平刚爬出暗道,就被浓烈的檀香味包围。这是座荒废的小佛堂,供桌上的观音像缺了半边脸。她蜷缩在幔帐后,借着长明灯细看纱绢上的名单。

远处突然传来嘈杂声。常平从窗缝望去,只见掖庭方向升起滚滚浓烟。她的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那是杨玉环被关押的地方!刚要冲出去,佛堂门却被猛地撞开。常平拔剑出鞘,却见李龟年踉跄跌入,胸口插着半截断箭。

"计划...有变..."老乐师呕出一口血,"陈玄礼提前...动手..."他从怀中掏出个瓷瓶,"给...贵妃的解药..."

常平接过瓷瓶,发现正是华清宫密室里那种。她撕下衣袖为李龟年包扎,老人却推开她:"快走...密道通...水渠..."最后一丝气息消散前,他竟哼起《雨霖铃》的调子,手指在血泊中画出半个莲花纹样。

火势越来越大,常平含泪钻入供桌下的暗道。这次通道更加狭窄,她不得不抛下短剑才能前进。黑暗中,瓷瓶紧贴心口发烫,李龟年临终的哼唱在脑海中循环。

当常平爬出水面时,东方已经泛白。她躲在太液池的芦苇丛中,看见掖庭上空黑烟翻腾,数十名禁军正从冒烟的牢房里拖出个身影。即使隔着这么远,那藕荷色的残破衣衫依然刺目——是杨玉环!

常平刚要呼喊,却见养母突然挣扎着抬头,朝她藏身的方向看来。晨风中,杨玉环散乱的长发如旗帜般飞扬。虽然听不见声音,但常平分明看见她的嘴唇在动:"第七叠..."

禁军的鞭子抽下来,杨玉环的身体如断线木偶般坠落。常平死死咬住拳头才没哭出声,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就在这时,怀中曲谱突然发出轻微的撕裂声——是浸水后的羊皮封面分层了!

常平颤抖着揭开封面夹层,里面竟是张完整的吐蕃密文翻译。不同于纱绢上的名单,这份文件详细记录了韦后与吐蕃的整个计划:"...六月丙寅,趁玄宗狩猎,控制九门..."而最令人心惊的是末尾附注:"天宝九载如法炮制"。

今天正是天宝九载六月初五!常平突然明白陈玄礼为何急着除掉杨玉环——他们要在四天后发动政变!

太阳完全升起时,常平已经游到龙池西岸。这里荒草丛生,对岸的混乱显得那么不真实。她掏出玉珏和瓷瓶,突然发现瓶底刻着行小字:"三叠转五音,示警长生殿"。

这是杨玉环的笔迹!常平想起养母说过,长生殿的acoustics特殊,琴声能传到玄宗常去的暖阁。如果她能混进去弹奏《霓裳》第七叠,用特殊指法示警...

远处传来号角声。常平望见一队禁军押着囚车向玄武门驶去,车内蜷缩的身影让她心如刀割。囚车经过处,百姓纷纷躲避,唯有个穿教坊服饰的少年逆流而上,悄悄将什么东西抛进了车内。

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常平抹去泪水,将曲谱和密件用油纸包好塞入怀中。她最后望了一眼远去的囚车,转身向长生殿方向潜去。路过梨园时,她摘下那片飘落在肩头的海棠花瓣。

第30章 磬音警圣

长生殿的飞檐在暮色中如展翅的鹤,常平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每走几步就要停下聆听巡逻侍卫的脚步声。怀中的焦尾琴谱烫得惊人,仿佛在提醒她时间所剩无几。远处掖庭方向的浓烟仍未散尽,那里有她最牵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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