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云卿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耳边的雨声、雷声，与内心的轰鸣交织在一起。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撞到旁边的墙壁。原来赵刚被调走不是因为单纯的口角，而是苏然在背后搞鬼。

“为什么......”墨云卿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疲惫与不解。

“为什么？因为我嫉妒！”苏然不知何时出现在门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苍白的脸上，眼神疯狂而扭曲，“凭什么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得到陈景深的爱？凭什么林悦重生后，第一个想弥补的人是你？”

“够了！”陈景深的声音突然从走廊尽头传来。他浑身湿透，手里举着被撕成碎片的举报信，雨水顺着下颌滴落。他的目光扫过众人，最后停在苏然身上，“苏然，你太让我失望了。”

苏然冷笑一声：“失望？你有什么资格说我？你看看你父母，因为你们的事，伯母的病情加重，伯父把户口本都烧了！”他转头看向墨云卿，“墨云卿，你还不明白吗？我们根本就不应该出现在彼此的生活里，只会给身边的人带来痛苦！”

陈景深猛地冲上前，揪住苏然的衣领：“住口！这些都不是伤害云卿的理由！”

墨云卿看着眼前的混乱场面，只觉得身心俱疲。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平静得可怕：“陈景深，放开他吧。”

陈景深松开手，转身走向墨云卿，眼中满是担忧：“云卿，别听他胡说，我们可以一起面对......”

“可是我累了。”墨云卿打断他，抬起头，雨水混着泪水滑进嘴里，苦涩无比，“你看，我们身边的人，因为我们，都陷入了痛苦。李梅为了你和村民起争执，赵刚被调到危险的采石场，林悦和苏然也......”他顿了顿，“陈景深，我们都冷静一下吧。”

“不！我不要冷静！”陈景深抓住他的肩膀，“我爸昨天把降压药摔了，说要和我断绝关系又怎样？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但是我在乎！”墨云卿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因为我们，让这么多人受伤。”他甩开陈景深的手，转身跑进茫茫雨幕。

陈景深想要追上去，却被林悦拦住：“让他走吧，现在他需要时间。”

陈景深望着墨云卿消失的方向，突然双腿一软，跪在了地上。雨水冲刷着他的身体，他却感觉不到一丝凉意，只有心口处传来的剧痛，提醒着他，他可能真的要失去墨云卿了。

苏然看着这一幕，脸上疯狂的神情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懊悔：“我都做了什么......”

林悦看着他，叹了口气：“苏然，有些错，不是道歉就能弥补的。”

三个月后，回城的大巴缓缓启动。墨云卿坐在车窗边，望着窗外。陈景深跪在泥泞里，怀里抱着他们一起种下的向日葵，眼神空洞而绝望。不远处，林悦扶着虚弱的苏然，后者的目光始终追随着大巴离去的方向，眼中满是愧疚与不舍。

大巴渐行渐远，村庄的轮廓逐渐模糊。墨云卿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他知道，这一段感情，暂时画上了句号。但未来会怎样，他不知道，也不敢去想。

第90章 年代文世界14

回城的大巴颠簸在蜿蜒的土路上，墨云卿望着窗外渐渐模糊的村庄轮廓，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大衣口袋里的毛线手套——那是陈景深亲手织的，针脚虽不整齐，却饱含着温度。如今手套还带着淡淡的皂角香，可送手套的人却已被留在了那个飘雪的村庄。

车厢里，赵刚见他失魂落魄的模样，重重叹了口气，将军绿色水壶递过来：“云卿，喝点热水吧。”

墨云卿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刚子，你说我们真的做错了吗？”

赵刚攥紧拳头，咬牙道：“错的不是我们！是那些迂腐的人！陈景深他......”

“别说了。”墨云卿打断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有些缘分，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三个月后的知青聚会上，城市的霓虹灯闪烁，照得人睁不开眼。墨云卿站在酒店门口，犹豫许久才推门而入。宴会厅里，欢声笑语不绝于耳，曾经一起下乡的知青们如今大多穿着体面，谈论着各自的事业和家庭。

“云卿！你可算来了！”赵刚的大嗓门在嘈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他快步走过来，搂住墨云卿的肩膀，“快来见见大家！”

墨云卿被拉着与众人寒暄，眼角余光却突然瞥见宴会厅角落的身影。陈景深穿着笔挺的西装，正端着酒杯与旁人交谈，举手投足间尽显成功企业家的风范。可当他转头的瞬间，两人的目光撞个正着。

陈景深手中的酒杯微微一颤，红酒在杯中荡起涟漪。他几乎是立刻放下酒杯，朝着墨云卿的方向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