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拍打肉体声夹杂着楚挽挽压抑的闷哼，正堂里无论是充当衙役的黑金卫还是负责记录档案的录判，皆是露出了佩服的神情。

这女娃看着娇弱，却有骨气得疼。寻常人挨板子，就算是男子都会呼天抢地的，这年轻的姑娘明显是不愿对太子露怯。

公主和曲妆不忍地别开视线，不想看到楚挽挽挨打还要压抑痛呼的样子。朝阳公主更是觉得，楚挽挽是为了给自己争气，才做出这般有骨气的样子。

二十五板子之前已经打了四板子，剩下的二十一下打起来很快，但是对忍耐着疼痛的楚挽挽来说，又是那么漫长的煎熬。

臀部的白色绢面已经慢慢沁开了红晕，如同开在雪地的梅花。

楚挽挽满脸汗水，手背也咬烂了，血顺着下巴滴在地上，砸出一朵朵小红花。

神志已经疼得不清晰了，模模糊糊间楚挽挽想起了萎靡不振的那段日子，忍不住想，究竟是精神打击来得更疼，还是肉体的疼痛更折磨人呢？

或许还是精神折磨更痛苦吧，否则就不会有求死不能这句话了，也不会有那么多抑郁自杀的人。

这么一想，这点痛其实不算什么？

第四百二十一章 “我来晚了”

漫长的二十一板子结束，黑金卫气喘吁吁地停下来，为了控制好力道又不让太子看出来放水严重，他满手是汗水，不比挨打的楚挽挽轻松。

“晕了吗？”太子扬了扬下巴，看着没了声音的楚挽挽淡淡道。

黑金卫听明白了指示，杵着沾血的板子蹲下来查看楚挽挽的情况。

朝阳公主和曲妆听到这话连忙把脸扭回来，看到楚挽挽染红的小屁股登时心一紧，心疼得不行。

黑金卫轻轻拍了拍楚挽挽的脸颊，“醒醒，醒醒！”

楚挽挽脸色苍白双目紧闭，但是嘴巴还是紧紧咬着自己的手背，判断不出是真晕了还是一时间没缓过来，令这位黑金卫有些犹豫。

太子侧了侧脑袋，淡淡道，“泼水。”

“就不能让她缓一下吗？”朝阳公主黛眉一竖，不悦地道。

“让她缓缓，那怎么起到拷问的作用呢？”太子轻笑，“大皇姐在后宫长大，见过哪有这么照顾拷问者的？”

“你…”朝阳公主抿唇，作为皇宫里长大的女子，自然知道一堆折磨人逼供的方法，有个叫后院的地方，专门用来对付宫人的。那里面的嬷嬷手段无比厉害，在衷心的奴才都难以不松口。

见公主无言以对，太子心情更加愉悦，横了眼黑金卫，“本宫不想重复第二遍。”

黑金卫咬了咬牙，从水桶里舀出来一瓢盐水，刚准备泼，忽然听到了一道气若游丝的声音，“等…等等…”

“咦？”黑金卫有些吃惊，只见楚挽挽慢慢举起那只咬得鲜血淋淋的手，吃力地道，“我没晕…不用这么麻烦地叫醒我了…”

“挽挽…”曲妆捂住嘴巴，小时候做错事，她也挨过父亲的板子，知道楚挽挽承受怎么样的痛苦，也实在难以想象这么娇弱没有武功底子的楚挽挽怎么扛住一声不吭的。

在太子诧异的眼神中，楚挽挽抬起苍白的脸，竟然是露出了一个挑衅的笑容，在粗重呼吸间道，“太子殿下，让您失望了。”

太子眨了眨眼睛，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楚挽挽！本宫忽然理解皇姐为何这么喜欢你了！”

“那…殿下还要继续吗？”黑金卫小心翼翼地问。

“继续！”太子笑得灿烂，“你若是抗过所有拷问还没晕，本宫不仅赦你无罪，还赐你黄金百两！”

这恶劣的性子跟温润的外表真是一点也不符合啊，简直就是披着天使皮囊的恶魔！

楚挽挽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不过面上不能弱，撑着笑脸感叹，“百两黄金，这可抵得上草民店铺一个月的收入了啊。看来草民要努力了。”

“挽挽…”朝阳公主低唤一声，希望她不要跟太子对着干，太子的性格她很清楚，这样只会激起对方的恶劣。

“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果然，在听到楚挽挽的话后，太子的亮了，笑容越发病态，“若你中途晕过去了，就证明你说谎。”

“太子殿下，这太不公平了！”曲妆忍不住出来维护。

楚挽挽轻咳两声，喃喃道，“那我现在可以拒绝吗？”

“不行，一言既出驷马难追。”太子含笑瞥了一眼曲妆，“曲长史，令千金似乎对于尊卑礼法懂得不多啊。”

“太子恕罪。”曲无情先是请罪，然后板着脸低声喝斥，“曲妆，坐下，轮到你说话了吗？”

“可是父亲…”曲妆不甘地还说什么，接收到曲无情的视线怔了怔，强忍着难受坐下来。太子一直想要抓住曲无情的把柄，就因为曲无情并不是完全听命的，坚持站在丞相身边，曲妆深知这点，权衡一下，还是站在了父亲这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