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可怜老太太还撑着最后一口气等她呢！”

“真是不孝啊！”

“嘘，小声点，人家现在傍上了晋王那株高枝呢，早就把落寞的楚家忘了吧？”

“嗐，若不是楚家认回她，她能有好的身份嫁给晋王吗？”

“其实她还没嫁呢…”

楚挽挽听着族人的指责，心底越发愧疚了。楚家的人确实很烂，但是老太太除外。老太太思念楚挽挽的父亲，愧对与楚挽挽的父母，从而换上了老年痴呆，分不清谁是谁了。但是见到楚挽挽的第一眼，那份爱意就重新点燃。

老太太是楚家最真心待她的人了，可是她却因为太排斥楚家连送终都没能好好送，实在是惭愧。

守卫一直拉着楚挽挽跑到了老太太的木屋前迎面撞上了走出来的人才停下来，“什么东西，没长眼…少爷！”守卫骂骂咧咧了一半才看清撞得是楚千墨，诚惶诚恐地弯腰赔罪，“少爷恕罪啊！”

楚千墨站稳身体后眯起眼，脸上带着邪气的笑容，“你说谁不长眼睛？”

“是我！是奴才不长眼睛！”守卫腰弯得更低了，甚至超过了九十度。

楚千墨冷哼一声，视线落到守卫拉着楚挽挽的手腕上，笑容更加危险了，“好你个不长眼的奴才，姐姐的玉手也是你能嘭得？”

守卫心头一颤，连忙松开楚挽挽的手，噗通一声跪下来，诚惶诚恐地磕头，“少爷恕罪啊！奴才只是一心急着带三小姐来见老太太最后一程！”

“狗东西，你该跟我姐姐道歉！”楚千墨一踢守卫的肚子，直接将人踢得翻滚了两圈。守卫似乎很害怕楚千墨，被踢得这么狼狈也不敢反抗，连滚带爬地扑到楚挽挽脚边，匍匐在地磕头，“三小姐你大人有大量，原谅奴才的冒犯吧！”

楚挽挽跑了一路，根本就是两眼发黑，现在才缓过来，看着抱着自己脚不停磕头的守卫还有些懵，揉了揉额头有气无力地道，“没事，下次别跑这么快，我都岔气了。”

“奴才知错了！多谢三小姐宽恕！”守卫感恩戴德地磕头。

楚挽挽摆了摆手，看着楚千墨迟疑了一下道，“你怎么出来了？奶奶她…她还好吗？”

楚千墨嗤笑一声，“你想说的应该是奶奶还活着不？”

楚挽挽有一丝尴尬，没有接话。

“行了，快进来吧，奶奶已经意识模糊了！”楚千墨一把拽住楚挽挽的手转身跑进屋里，那速度比护卫更快，跑得楚挽挽眼花缭乱。

等回过神，楚挽挽发现自己已经站在充满了中药味的卧室了。

卧室里站着清一色楚家本家人，楚淮楚明带着一众妻妾儿女跪在地上，面容悲戚地望着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老人，想哭却因为还未到时候而拼命忍耐，楚挽挽也不出来她们的悲伤有几分真、几分假。

楚淮和楚明跪在最前面的床边，听到动静后回头一看，楚淮还算平静，只是眼中带着血丝，盯着楚挽挽长叹一声，“你终于回来了。”

楚挽挽不知道说什么，只好点了点头。

楚明俯到老太太耳边，柔声道，“娘，娘，你醒一醒，挽挽回来了，她来看你了——”

楚千鸿和楚千纤因为都是未出嫁的女儿，所以身份比妻妾要高，跪在楚淮和楚明身后。楚千鸿幽幽叹口气，“挽挽，我不是提醒过你很多次，要你早点回来吗？”

楚挽挽很想说你也没说过奶奶不行了啊？不过看眼下这气氛不好说这句话，只好认栽，愧疚地道，“是我没把你的话放在心上…对不起奶奶。”

楚千纤则是依旧对楚挽挽充满敌意，瞟了一眼楚挽挽变转回去了，连声招呼也不打。

第六百八十九章 丧告（下）

楚明一连呼唤了好几声，老太太都没有动静，如果不是微弱的呼吸，甚至都以为她已经死了。

老太太的贴身侍女黄婆婆擦了擦眼角的泪花，哽咽着轻声道，“二爷，让奴婢来试试吧？”

黄婆婆陪伴老太太这么多年，地位甚至不比那些妾室低，楚明等人也是很尊敬她的，点了点头让开了。

黄婆婆蹲下来靠在老太太耳边，轻声呼唤，“老夫人，老妇人醒一醒，你心心念念的三小姐回来了，是楚域将军的孩子啊——她来送送你了！”

老太太的眼皮动了动，干瘪地嘴巴张开，奇迹般地挤出了几个音节，“域…我的儿…”

黄婆婆欣喜地要哭出来，连忙转头催促楚挽挽，“挽挽小姐，快来，老夫人在呼唤你！”

楚挽挽也有些悲从中来，快步走到床边跪下来，握住了老太太的手，轻声道，“奶奶，我回来了。奶奶你看看我好不好？”

老太太的皮肤像是蒙着一层灰扑扑的尘埃，看起来毫无生气，在听到楚挽挽的话后，吃力地将眼睛睁开了一条缝隙，失焦的老眼努力地想要看清楚挽挽的眼睛，沙哑的声音虚弱无力，“你…你来了…”